临江夜归.

“我是,周泽楷主义至上者”

轮回全员皆底线
愿他们前程似锦,此生恒有荣光相伴

【撒野】初恋

—重温原著有的灵感

—想要评论





“具体事宜都在这里了,还请过目。”


蒋丞身着一身纯黑西装,面无表情地阐述完自己的建议过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文件,递给对面端正坐着的女人。


客户认认真真地查看了一遍文件内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将其妥善地放进包里,抬头对着蒋丞绽开了满脸的笑容,伸出手以表谢意。


“真是辛苦蒋先生了。”


蒋丞礼貌一笑,以公事公办的态度与那人握了握手。即使他内心疯狂吐槽这人脸上的玻尿酸打多了,但是明面上仍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说着毫无技术含量的客套话。


“合作愉快。”


这个案子是离婚财产纠纷,案子本身并没有什么难度奈何客户着实刁钻了些,按蒋丞的话来说就是事多得不行。


不过总算是弄完了。蒋丞暗暗叹了口气,他这几天为了忙案子长时间都待在事务所里,顾飞那边也是新接了个活拍摄修图连轴转,两人这一阵子都各忙各的,现下回想起来才惊觉竟有好几天都未曾坐在一起吃顿饭了。


一提起顾飞,蒋丞心情顿时愉悦了许多,只要回家之后就能抱着暖烘烘的顾飞,再来十个刁难客户他都不带怂的。


那客户许是喜欢八卦,先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蒋丞几番,对这长身玉立的模样喜欢得紧,便趁着蒋丞出神之际,成功地抛出个私人问句。


“看蒋先生这一表人才的,不知道成没成家啊?”


成你二大爷。


蒋丞本能地就想回怼,又想起面前站着的是客户,只好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脸色发沉,眼里的不耐烦清晰可见。


“没有。”


偏那客户是个不懂眼色的主,看见蒋丞神色不悦都没有收敛讨人厌的气息,反倒继续问:“那有没有女朋友啊?”


“也没有。”


蒋丞声音低沉,眸子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远离这个不断打听他底细的女人。


“那你有没有兴趣……”客户本来兴致盎然地想说点什么,却见前方有个窈窕身影缓缓走了过来,她心中一喜,张嘴喊出了来者的名字,“昕昕!来这!”


蒋丞没有回头查看来人,而是立刻站起身来,眼中一片冷漠的生硬疏离:“我先走了,有事刘女士再联系。”


“着什么急走啊,”刘女士笑得艳丽,无视掉蒋丞变得危险的目光,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看我家昕昕也到了,咱们坐下来聊一聊也好啊。”


紧接着下一秒,她的手就被蒋丞狠狠地甩开了。


蒋丞连面对客户的礼仪都不想装出来了,他抬眸,冷冷地扫了一眼刘女士,拍了拍刚被碰过的地方,不带掩饰的嫌恶像是刚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懒得管刘女士涨成猪肝色的脸,拿起包转身就走。


“蒋先生!蒋律师!”


身后那人似是不甘心,仍冲着他的背影喊个不停。蒋丞无语地连翻了两个大白眼,加快了速度。眼瞧着就要路过那个人影,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蒋……蒋丞?”


这声音他好像在哪听过,蒋丞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那人。


是个面容清秀的女生,此时正以一种惊喜的目光看着他,看得蒋丞浑身都不舒服了起来。


“你认识我?”蒋丞皱了皱眉,语气不悦。


他本想着案子一结束就立刻奔回家的,结果不提这脑子有病的客户,还半路冒出来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生。蒋丞啧了一声,还真是烦人的很。


“我是于昕啊,你不认识我了?”女生神色激动,刚想拽住蒋丞表示自己的激动,却突然意识到蒋丞的潜意识,讪讪地收回了手。


“于昕……”这名字也是耳熟,蒋丞凝了凝神,仔细地在脑中搜索了一圈这个名字,又多看了女生几眼,这才堪堪与自己以前那个闹着玩一样的女朋友对上了号,“是你?”


“是我啊。”于昕点头,笑意盎然。


蒋丞也笑了笑:“好久不见。”


之后便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之中,短暂的重逢过后就是对过往经历的相对无言。蒋丞摸了摸鼻子,这么一想于昕好像还算他初恋?


噫。


蒋丞倒吸一口气,莫名其妙地有些膈应。


“哎呀你们认识啊!”刘女士喜出望外,直接把于昕拉到身边,“昕昕来,和蒋丞先生好好聊聊,我跟你说蒋律师可厉害了……”


“小姨……别说了。”于昕怎会听不出刘女士的话外之音,她笑得有些尴尬,目光在蒋丞和刘女士之间来回移动,眼瞧着蒋丞的眸子越来越沉,连忙拽了拽刘女士的衣袖试图让她闭嘴。


刘女士轻轻拍了下于昕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


蒋丞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不甚喜欢眼前的这幅画面,但此时若是转身就走也有点对不起高中的同学情谊。


“蒋丞,我和你一起出去。”于昕算是待不下去了,连忙调整好表情对刘女士说,“小姨,我就先走了。”


蒋丞点了点头:“麻烦了。”


刘女士很是扫兴,撇嘴道:“你这孩子。”


等两人都坐上车,司机问起地址,于昕才想起要问蒋丞:“去哪?”


蒋丞随口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于昕听完,惊喜地看向蒋丞,笑容灿烂:“好巧啊,我也要顺路去那边。”


于昕接着也说出了自己要去的地方。蒋丞扭头,投去惊讶的目光,那个地方他有记忆,是个有名的影楼,顾飞经常在那给人摄影拍照片,他一来二去的都熟了。


于昕收到了蒋丞的目光,眉眼仍然漂亮,其中更是添了几分温柔缱绻:“我去拍婚纱照。”


“我要结婚了。”


蒋丞怔了怔,而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情实感的微笑:“恭喜啊。”


于昕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蒋丞兜里突然传出来一个人声,语调抑扬顿挫,细细听来还能觉察出几分无奈顺从的意味。


“丞哥接电话,丞哥接电话。”


于昕没忍住笑了出来。蒋丞撇过视线,尴尬地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掏一边想这被陌生人听见专属铃声的感觉还真不错,至少可以让别人知道他有个超级好的男朋友。


蒋丞如是想着,眼底的阴霾消散了不少,愉悦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顾飞。”


“丞哥,”顾飞的尾音带着些许的上扬,想是心情不错,“案子谈完了吗?”


“谈完了。我在往家那边走,你在哪?”一听见顾飞声音,蒋丞这才卸下了紧绷的神经,放松地靠在后椅背上。


舒缓的节奏,配上细水流长的模式,自是将时光堆积成了最初的样子,


“正好,丞哥你就在xx下车好了,我在这拍照片。”


“嗯,你等我去。”


“遵命,丞哥说话不敢不从。”


“去你的。”


蒋丞笑骂,然后挂了电话。一抬头便对上于昕诧异的目光,他不禁轻笑出声:“怎么了?”


“没什么,”于昕像是如梦初醒,先是慌乱地摆摆手,安静了会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奇怪便补充道,“我还以为你天生就不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人说话呢。”


蒋丞挑眉:“我以前都是一个凶巴巴的样子吗?”


不应该啊他当时在班里人缘还行啊,不然那次潘智就不可能还能多带几个来找他玩了。


于昕摇了摇头,眼帘低垂,已经陷入到了回忆之中:“没有,就是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不好接近的感觉,能跟你说上话的也就潘智和班里的几个男生。”


只要提起以前还在那个学校的时候,蒋丞就仿佛深陷层层迷雾之中,叛逆时期的所作所为他还历历在目,心情一时复杂得让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便只好选择了沉默以对。


于昕却没察觉到蒋丞身上的低气压,专注看着窗外的建筑一个个的闪过,自顾自地说:“你人长得帅,学习还好,会打篮球也会弹钢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完美男神。”


“说实话当初跟你表白你能同意我真的挺意外的。”于昕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蒋丞。


蒋丞对这话题的转换速度有些发愣,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被于昕一声叹息打乱了思绪。


“我那会的确很喜欢你,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我也特别特别开心,恨不得向整个学校的女生炫耀校草蒋丞是我男朋友了。”于昕歪着头,尽数回想着自己当初的少女情节,“我也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也就尽我所能地对你好,不过你的反应倒是一直都挺冷淡。”


“这么说来,蒋丞。”于昕对他扬了扬下巴,“你当初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我啊。”


眼瞧着蒋丞的神色越来越尴尬,于昕了然一笑,大度地晃晃手:“得了不用你说,我自己心里有数。从你不告而别我就知道了,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这毕竟不是什么好行为……蒋丞干咳几声,总觉得有点愧疚。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反正我都要结婚了。”于昕摊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学生时代的懵懂情感,少女情窦初开,对单车上的白衬衫少年总抱着天生的好感,掠过林荫小路衣袂飘飘时总会捕捉到些许风的气息,笑起来的时候双眸明亮得恍若天地初开,阳光在此时倾泻而下刺痛了谁的眼睛,轻飘飘地拂过心尖被捕获任由其暗自生长。


是初恋啊。


“新婚快乐,”蒋丞对这个词总有点膈应,想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一句,“正好我们还在一个地方下车。”


“哈真难得,”于昕笑了笑,故作疑惑地问道,“对了那你后来有再找女朋友吗?”


“没有,”蒋丞摇头,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后来有了男朋友。”只有提及顾飞的时候,他的神情才会有片刻的柔和。


于昕沉默了会,想是被这个消息吓得有点不轻,看着蒋丞的眼神都变得有几分古怪。


“和那些没有关系,”蒋丞很快就推断出了于昕此时在想什么,他果断推翻了女生的一些猜测,嗓音平淡,“我只喜欢他,换成别的男生就不可能。”


不等于昕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蒋丞看看窗外停滞的建筑物,先一步打开车门,走时还不忘提醒于昕:“到了。”


蒋丞没等于昕一起行动,他先步入了整座影楼,边走边低头给顾飞发消息问他在哪。


消息刚发出去几秒,顾飞就发来了回话。蒋丞按着顾飞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他到地方的时候顾飞正坐在一边休息,瞧见他来了才挥挥手。


“丞哥,这。”说完顾飞还特别霸气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搞得蒋丞当场笑了出来。


蒋丞也不含糊,走过去直接坐在了顾飞旁边,扭头问:“现在没你活?”


“嗯,她们去换衣服了。”顾飞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眼神都飘忽了许多。


“怎么了?”蒋丞是什么人,顾飞这点心里波动还能瞒得过他,他戳戳顾飞肩膀,“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顾飞刚想含糊过去,就见蒋丞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去,眸子里也暗沉无光,还故意咬着牙跟把声音变得凶狠许多:“顾飞——”


顾飞盯着蒋丞看了半天,见表情没有丝毫晴朗的迹象,就知道他现在正在蒋丞的雷区里疯狂蹦哒但就没突破封锁线。


为了不让蒋丞从装生气变成真生气,顾飞只好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小气:“你和那个女生什么关系?”


???


“就是那个和你坐一辆车的那个女生,”顾飞咳嗽几下,眼神都在满场地乱瞟,“你刚下车她就跟着下车的那个。”


蒋丞乐了:“你看见了?”


顾飞别过脸,点头:“嗯。”


“顾飞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蒋丞明知故问,唇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高,要不是顾及这是公众场所他恐怕早就大笑三声了。


吃醋了吗。顾飞问自己,他也不是很清楚,那个女生只是和蒋丞坐了一辆车而已,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但是就在看见的那一瞬,顾飞心里就莫名其妙地不是滋味,他总有种那个女生其实和蒋丞早就相识了的感觉。


他好像又回到了在钢厂那会刚和蒋丞谈恋爱的日子,蒋丞的过去就像是一团浓雾,他只能探到区区的一角就弥足珍贵,而那些朋友却对这些一清二楚,相比之下他实在是自渐形秽。


是的,蒋丞过去的朋友。


不过这种感觉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消失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看见那个女生竟意外地回想起了当初的心路历程,甚至那种危机感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点小事还去问蒋丞,显得他心眼有多小一样。顾飞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在蒋丞身上。


蒋丞清了清嗓子:“那是于昕,我以前的同学。”本来解释到这已经够了,但是蒋丞在脑子里想了两圈,还是决定说出那句话,虽然没有前提单好歹算个事实。


“她以前是我女朋友,”蒋丞的声音很轻,他生怕顾飞误会,说完又连忙补充道,“你别误会,我不喜欢她,当初就觉得好玩才和她在一起的,手都没牵过。”


“哦……”顾飞拉长了声音。


蒋丞啧了一声,继续叙述事实澄清关系:“她今天来这拍婚纱照,人家都要结婚了好吗。”


“好了我知道了,”顾飞实在绷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又没误会你们两个什么。”


“真没误会?”蒋丞追问。


“真没误会。”顾飞答道。


“那就好。”蒋丞松了口气,才得了闲四处打量起屋内装潢,这窗明几净的,他都不用问顾飞是怎么看到的。


“顾飞到你了。”


气氛融洽之时,不远处正传来一声召唤。顾飞抬头应了声,转身对蒋丞说:“丞哥那我先去忙了,等会我们一起回家。”


蒋丞笑了笑:“嗯,回家。”


—END—

【就黑孙翔】听说孙翔被一叶之秋吓醒了

—十分钟产物

—是电影里一叶之秋金色长发梗

—七彩长发猜想来自空间






故事开始于一个寂静的晚上。


孙翔今个刚开了七阶斗者意志,身心都疲倦得很,刚回到酒店房间就趴在了床上,休息了会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强打起精神洗漱换睡衣,然后躺在床上迅速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他好像到了一场比赛的观众席中。孙翔懵逼地将四处打量一遍,竟一时想不起来这是哪场比赛。


直到听见左边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嘉世牛逼!嘉世冠军!”


右边迅速有人接上,声调有过之而无不及:“皇风冠军!扫地焚香给我冲!”


然后双方开始吵了起来。孙翔迷迷糊糊地听了半天,耳膜都快震碎了,才艰难理出点头绪来。


嘉世?皇风?


孙翔挠挠后脑勺,想起这原来是荣耀第一赛季的总决赛。


这场比赛他曾经无数次地钻研过,特别是最后的七阶斗者意志引发的一叶之秋大变身,到现在他家里都珍藏着金色长发的一叶知秋手办。


正想着,观众席上又爆发了一阵尖叫声和叫好声。


怎么了这是?孙翔先捂住耳朵,避免被这排山倒海的热情震到耳鸣,待缓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抬头看向大屏。


是金色长发的一叶知秋!


他瞳孔微缩,震惊之余又是无尽的失落。他今天也开了七阶斗者意志,怎么就没看到一叶之秋变成金色长发。难道账号卡变身也对操作者抱有偏见吗?


总归还是有点郁闷。孙翔轻轻叹了口气,眼前却突然闪过一个金色身影。他愣愣地抬头,和笑眯眯的一叶之秋正好对上了眼。


看见孙翔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一叶之秋风情万种地撩了撩金色长发,友善地对他挥了挥手。


“哈喽master”


孙翔:“……”他他他怎么从游戏里跑出来了?不对啊一叶之秋跑出来了那叶修怎么办?


正当孙翔胡思乱想之时,一叶之秋仔细地打量了他一圈,神情忽然变得严肃郑重,板着脸问:“你是不是打出了七阶斗者意志?”


孙翔下意识地点头:“嗯……”


一叶之秋好像听到了什么让人悲伤的话,垂下眼帘十分失望地长叹一声。


“唉……”


什么意思?孙翔头顶问号,你失望个什么劲啊。


他刚想问出声,就被下一秒的巨变惊到差点从座椅上摔下来。


一叶之秋浑身发出了柔和的白光,轮廓被清晰地勾勒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细密的绒毛。之后柔光散尽,一叶的脸没有变化,而原本耀眼灿烂的金色发变成了华丽炫目的——七彩长发。


是的七彩长发,玛丽苏到让人无语的颜色。


卧槽一叶之秋你中毒了?


孙翔张大了嘴,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有点承受不住这幅宛如巴啦啦战法变身的场景。


七彩玛丽苏一叶之秋打了个响指,对着孙翔伸出了双手,掌心朝上神色虔诚。


“来吧master,和我签订契约吧。”


等等一叶你不仅走错了场还拿错了剧本?


孙翔两眼一翻,干脆昏了过去。


不怪他心里承受能力不够,是谁看到斗神一叶之秋在光天化日之下变成了玛丽苏女主标配设定的七彩长发都不会多么淡定,哦叶修倒是不一定。


然后现实里的孙翔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很长时间,实在躺累了就坐了起来,结果视线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七彩的身影。


一叶之秋顶着七彩玛丽苏长发,抱着双臂面色不善,看着孙翔坐了起来,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孙翔和面前的一叶之秋大眼瞪小眼半天,许是梦里已经看过了这个paro的一叶,他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还淡定地自我解释这非科学现象。


“我肯定还在做梦。”


话音未落,孙翔就重新倒回了枕头里,拉了拉被子试图再睡一觉。


一叶之秋:……


他无语地翻个白眼,上前一步打量着孙翔,见那满头毛绒绒的金发不禁恶上心头,伸出手就是一阵乱揉,直把那头乱毛揉的更乱了。


孙翔不爽地皱起眉,晃晃脑袋企图让那种不适感消失,却是没醒,反倒拽着被角把整个脑袋都埋在了被子里。


一叶之秋更无奈了,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小家伙这么能睡。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孙翔被子掀了。


忽然失去了被子的掩盖,孙翔只觉得身上泛起了一阵凉意,这才睁开了眼睛。


他再一次看见了七彩一叶之秋,长睫微颤像下一秒就要闭上。


“别睡了,我是一叶之秋。”


闻言孙翔霎时打起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滚就从床上扑腾了起来,对着近在咫尺的一叶之秋呆呆地眨了眨眼睛。虽说他对这个七彩一叶之秋的确接受无能,但一叶之秋会出现在这里更让人震惊。


见孙翔算清醒了,一叶之秋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指了指自己闪瞎人的七彩头发,“这肯定是因为你才变的。”


孙翔彻底蒙了。他看着一叶之秋,又眨了好几下眼睛。


“所以在我头发变回正常之前,”一叶之秋笑了笑,“孙翔小朋友,你就得负责了。”


孙翔:???


【周江】不问粉籍出处



联盟又新出了一批全明星的粘土人,尤其是热度最高的一枪穿云甚至还附赠了周泽楷本人的海报,惹得一众枪王粉大呼着联盟会做生意然后心甘情愿地纷纷舍弃金钱,微博超话顿时充斥了各式各样的某宝截图。


周泽楷闲来无事的时候也顺便刷了几下,当场就被粉丝暴露出来的厨力震惊到了。不过是首天预售,截图里十位数计的便已不在少数。他放下手机,揉揉眉心试图让自己接受富婆满地走的现实。


直到他看见江波涛一口气下单了二十四个,他才意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大佬。


“江,”周泽楷着实看不下去了,烧钱也不是这么烧的,便伸手覆上了江波涛按在鼠标上蠢蠢欲动的手,微微用力束缚住了指尖,“别。”


“嗯小周?”江波涛怔了一下,扭头不解地看向周泽楷。


周泽楷看了看屏幕上那个预计金额,只觉得一阵肉疼,沉声道:“太多了。”


“买谷怎么能谈多?”江波涛笑了笑,对着周泽楷眨眨眼睛,趁着对方愣神的时候迅速夺下了鼠标的控制权,当机立断地点了付款选项。


周泽楷:“……”


平心而论,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的粉丝一样的周边要买很多,买一个两个意思意思就好,但买那么多又是同一张图,不仅浪费而且很占空间。


但顾及到江波涛的想法,这些话他也就敢在心里嘟囔几次,而且每次都是在江波涛拿周边快递回来的时候嘟囔。


譬如今天,江波涛在付完定金后便接到了门卫大爷的电话,一听快递到了就欢欢喜喜地离开了训练室,挥挥衣袖连片衣角都没给周泽楷剩下。


周泽楷望着江波涛的背影兀自神伤。


难道是自己这张脸不讨小江喜欢了?不可能啊周边上面印着的也都是这张脸。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江波涛只看图片却不肯多看真人一眼呢。


他顺手捞过江波涛座位上的企鹅靠垫,两臂圈住整只企鹅下巴垫在上面,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薅着毛,思绪渐渐飘远到未知的地方,头顶的呆毛随着主人心情也乖乖地蔫了下来。


半天过去也不见江波涛回来,周泽楷心情烦躁得很,把怀里的企鹅不留情面地揪了出来,放在腿上和自己大眼瞪小眼。企鹅遭此暴行仍然憨憨地笑着,他越看越觉得像某个笑里藏刀的副队长。


“笑,你还笑。”他小声嘟囔,指头戳戳企鹅脑门。


“我回来了。”


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周泽楷先以职业选手的反应速度意识到来者是谁,而后又大爆手速将企鹅放回了原位,自己顺势一转身,装作在看比赛录像。


江波涛推门进来,入目便是这么一副美人静坐的景象,虽然很养眼,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


不过他也没想太多,放下怀里抱着的箱子,在孙翔座位上找到了剪刀,下手熟练地解开箱子的包装,露出了里面东西的真容。


“哎呀是我买的色纸和挂画。”


周泽楷虽然心存不悦,但是在好奇心促使下仍然会悄悄地偷看一眼,却只瞥到了整齐堆叠在一起的纸板型物体。


“这张印出来是真的好看。”江波涛随手摸出一张,瞧见图案之后便忍不住啧啧称叹,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捕捉到了周泽楷特殊的小别扭,心里偷笑故作平常地把正面递到周泽楷眼前,“小周要不要看看?”


说这话时,他眉眼温润,唇畔似有春风拂过,三月杨柳畔的清朗舒缓。


可惜了周泽楷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无心琢磨江波涛的笑容,那个纸板到了眼前他才抬眼堪堪看了一眼。


确实是好看的。


也不怪江波涛喜欢,饶是周泽楷也忍不住惊叹这画风的漂亮清丽,总归衬得上他联盟第一脸的名头。


可一见江波涛如获至宝似的喜欢,他又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不想看江波涛目光便只能四下乱瞟,一瞟就瞟到放在桌上的那个箱子。


“江,这一箱都是?”他指着箱子,面容平静实际内心疯狂刷屏。


“哦不是,”江波涛终于从那张色纸里的美貌回过神来,把箱子放在自己和周泽楷中间,随手扒拉几下给周泽楷看清楚,“除了这一种色纸还有其他样式的,挂画也有。”


周泽楷眼瞧着江波涛又摸出了好几张,还站起来给他展开挂画抖了抖,便心感十分无奈,微笑着点点头:“好看好看。”


“你敷衍我也认真一点好不好?”江波涛气笑了,捏捏周泽楷的脸,嗓音故意的欢快,只为夹着小小的私心,“走小周,我命令你和我回房间摆谷子去。”


因着轮回夺冠,老板心情颇好地将俱乐部重新翻修了一遍,队员的房间分布也成功从双人间升级到了单人间。这是个喜事没错,但对周泽楷而言就是喜忧参半了,私人空间多了自然是好,可是他和江波涛也做不成室友了。


从那时起,他再也没有进过江波涛的房间


周泽楷一路上心情不免复杂,他没想到这第一次竟然是请了自己周边的面子。不过待他走进江波涛的房间,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当即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充斥了内心的震惊。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更深层次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大佬的世界。


一整面墙,一整个书架,全都粘满或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轮回周边,一眼望上去着实令人眼花缭乱,但却意外地非常好看。其中占比例最大的就是周泽楷相关,几乎是周泽楷知道的联盟出过的周边都能在这里找到。


他站在那一面墙前,微张着嘴以表震惊的内心活动,认认真真地扫视了一圈之后,才如梦初醒地叹道:“江买了好多。”


江波涛歪头,对他轻轻笑了一下,将那箱子搬到痛墙前面的书桌上,值得一提这书桌上也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的同人立牌,正前方还贴着海报和徽章,已经到了他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无数周泽楷的境界。


一句概括,江波涛的房间完全可以当成一个周泽楷谷子展览地。


周泽楷参观完了痛墙,便往储物架那边移动,刚走到半路就被江波涛叫住。


“小周!过来帮我一下!”


江波涛拿着新挂画,对着墙面不断比量,才发现位置足够只是自己身高恐怕碰不到,要想挂上去恐怕还得踩凳子,自己一人也就算了关键这会身边还站着一个周泽楷呢。


他想了想,决定向周泽楷求助:“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挂到左边那里,对上面有钉子的。”


周泽楷接过挂画,踮起脚尖,按着江波涛的要求调换着位置,直到成功感觉到了钉子的存在,手一松就算是挂好了。


“嗯不错,”江波涛往后退了几步,满意地点了点下颚,“很好看。”


“好看。”周泽楷也跟着后退,在江波涛的身边站定,抬头看了会这一整面墙壁的布置,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江波涛扭头,眸里映着意味不明的微光。


“行接下来我们弄色纸,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拍个照。”江波涛说着,手也不闲立刻把箱子里装着的一堆色纸掏了出来,熟练地在桌子上摆出了个阵法。


周泽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但不得不承认一样的图案拼在一起确实很壮观,难怪每到什么节日时候粉丝们总会纷纷摆阵晒谷。


拍完照后,江波涛随便挑出一张糊在了墙上,而另外的则妥帖地堆叠在一起,走到旁边的一个柜子前,拉开一个抽屉将这一摞塞了进去,拍拍手:“好了收拾完了。”


“不是全贴墙上?”


“当然不是了,”江波涛笑,“这样我这一面墙还不够呢。”


“一般来说我会挑一张粘在墙上,然后其他的都会收起来。”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江波涛将那一整柜子上的抽屉都拉开了。


周泽楷凑过去一看,得全都是纸板海报明信片,收纳盒里装满了徽章挂件之类的小玩意,看得他一阵牙酸。


但都是他的周边,周泽楷凝了凝神,和各种形式的自己较真着实没什么意思。他看着江波涛一一将抽屉推回去,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连带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为了销量啊,”江波涛头也不抬,随口杜撰个听起来还比较靠谱的理由,“买的人越多官方出的才会越多啊。”


这可骗不了周泽楷。他对自己的人气还是清楚的,像江波涛这样买谷的并不在少数,联盟每次出周边他也都是宣传最广卖得最火的那个,销量始终有保证,有时碰上好柄还会爆。


“到底为什么?”他沉着嗓子,目光灼灼。


江波涛的动作一滞,而后若无其事地扭头,对着周泽楷勾起了一个笑:“小周,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买那么多车呢。”


周泽楷脸色微红,他以前买车的频率足以媲美江波涛买谷的频率,不过自从江波涛来了轮回之后他便再也没有那么凶狠过,因为江波涛会帮他挑出这辆车各种各样的毛病,成功拔草。


“所以啊,你看看你买车多烧钱我都没问过你。”江波涛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抚平了周泽楷衣领的褶皱,“所以也别问我原因,好不好小周?”


“不一样。”


周泽楷轻声道。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买车和江波涛买谷的性质绝对不一样。


江波涛叹了口气,探过身,微仰着头凝视周泽楷的眼睛,清晰可见的影子,落在心尖至此成了烙铁。他笑:“别问,小周。”


什么都好,但是别问。


“好,不问。”周泽楷的声音很轻,他垂着眸子,静静看着江波涛,又像是透过他看着被分开的房间。


许是别样默契。


一周后,江波涛坐在训练椅上昏昏欲睡,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他瞬间清醒,快步走到门口查看情况。只见周泽楷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步伐轻快笑意清浅,瞧见江波涛出来还冲他挥了挥手。


“江。”


他无视掉江波涛的迷茫眼神,把那箱子放在自己桌子上,学着江波涛昨天的动作打开箱子,动作行云流水般的流畅,让一旁看着的江波涛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早有预谋。


里面的东西也没让江波涛太过意外,里面满满的都是江波涛的相关周边,周泽楷把最上面的那张海报拿了起来,在江波涛本人眼前晃了好几下。


这次换做江波涛目瞪口呆,他盯着鼓鼓囊囊的箱子,咽下口水:“这是……?”


“你的呀。”周泽楷抿着嘴笑,拍拍箱子,“陪你一起买。”


江波涛:“……”你开心就好。


正无奈之际,江波涛甫一抬眼,就捕捉到了埋在里面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一个手办,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迎着周泽楷含笑的双眸捧起了那个手办。


“这个无浪……我记得都绝版了吧。”江波涛双手护着无浪手办,低声道,“我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原版的。”


江波涛看向周泽楷:“你在哪里买到的?”


“别问,江。”周泽楷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眉梢间堆满了温柔。


“嘿小周你……”被自己说的话堵了回来,江波涛感觉非常的郁闷,他小心翼翼地放好手办,才想着去捏脸泄愤。


“送你的。”眼瞧着江波涛的魔爪离自己越来越近,周泽楷战术性后仰,往水里投下了炸弹。


江波涛神色一僵,缓缓收回了手臂,重复:“给我的?”


“嗯。”周泽楷点头,拿起无浪手办放到江波涛手心里,敛起对方的手指,笑,“架子上有个空位,填上正好。”


“你看见了。”江波涛攥着手办,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泽楷并不隐瞒,诚实地继续点头。


他那日进了江波涛的房间,架子上摆满了各色手办和立牌,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见一个地方突兀地形成了空缺,只草草地放了个纸片。


他凑近了一看才知,是江波涛的执念谷,第一批无浪手办。


正想着再近一点,江波涛就在一旁招呼他去帮忙。他去了,看着满墙的周泽楷相关,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谢谢。”江波涛笑,弯了流转的眉,眉眼温和,像极了黛山明水般的清澈。


周泽楷也笑,笑容被时光定格,所有的同人衍生都比不上此刻俊秀雅致的模样。


“喜欢就好。”


—END—


【周江】纵深情

—七夕快乐

—重发,勉强算个破镜重圆





1.


已经入秋了。


江波涛走在路上,两边本该充当景观的绿树已经失去了生机活力,只余下嶙峋的枝丫和一地的残枝败叶,在戚戚寒风中打着不知轨的旋。


他不由得紧了紧衣服,低着头步履匆匆,遇到红灯时才停下来,融入了等绿灯大队之中。车流喧嚣而过,身边有几个姑娘一直在发出短促的尖叫伴随几个听不真切的“好帅好帅”,江波涛对此毫无兴趣,谁的脸能好看过那个人。


然而总有点烦躁,江波涛抬起头,想看看这个被不断夸赞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而视野里只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清俊冷雅的男人拥有一张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艳的面容。


旁边紧随其后的姓名刺痛了江波涛的眼睛。


周泽楷。


他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戾气,垂下眸子,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还真是无处不在啊你。


这倒怪不得周泽楷,前不久刚从国外回来的他现在已是国内知名的顶级演员,刚又凭着《穿云》这部集天时地利人和为一体的大爆电影捧回了一个影帝殊荣,一时风光无限,更别提人本身就长了张好看的脸,男女通吃老少皆宜,除了有些沉默寡言外,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他已经优秀得让人自渐形秽了,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由衷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朗华贵,接受采访的时候仍然面无表情,眉眼依稀还能找到几分曾经的印象。


可江波涛清楚,他不可能在现在的这个周泽楷身上寻到他所熟悉的那种温柔腼腆了,少年的羞涩被时光打磨干净。他的眼里是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与漠然,像极了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寒冰。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江波涛移开视线,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在周泽楷身上。


绿灯亮了,他跟着人潮离开了这片区域。


屏幕上的采访仍在继续。



2.


周泽楷端坐在摄像机前,不再有以前的紧张小动作,而是冷静地直视对面的主持人,波澜不惊地应付每一个看似随和实则刁钻的问题。


说是应付,实则他不过是将自己寡言少语的性格用到了极致,简单且毫无爆点的答案配上天生无辜的一张俊脸,几乎将端庄优雅的女主持人逼到想要爆粗走人的地步。


但是,这张脸还是好看的,好看到可以让主持人忍下这般折磨。


采访仍在继续。


主持人尽力维持住了脸上和煦的假笑,目光四下乱飘,试图在这位影帝身上找到什么能缓解气氛的话题,正好瞥见了周泽楷挂在脖颈上的一条吊坠。


那个吊坠形似一颗子弹,不过拴着它的那根绳子有点过长,吊坠只能委委屈屈地停在腹部的位置。


主持人调整好表情,用甜美的声音问:“看来周先生也喜欢饰品呀,像这颗吊坠就非常好看,不知道它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闻言,周泽楷愣了一下,向来平淡的神情有片刻的凝滞,星眸染上了几丝哀伤,他捏住那枚平平无奇的子弹型吊坠,对着主持人露出了采访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虽暗含了难以言明的苦涩,却也无端地撩人心弦不自知。


“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听听!周泽楷居然说了九个字!


女主持在心里泪流满面,拆字解字地掰着手指头数,确定自己不是因为太过崩溃而幻听了周泽楷的回答,天知道她在得到无数的不超三个字的回答后有多绝望。


她连忙稳住心神,趁热打铁:“那不知道这位很重要的人是谁呢?”


周泽楷却只是摇摇头,凝视着女主持,墨色的眼眸像镜子一样的清晰明亮,示意她继续下一个问题。


女主持:“……”她错了她不该觉得周泽楷在话废这方面还有救。


采访结束后,周泽楷套上风衣,戴上墨镜和口罩,确认防护措施都做好了才出门乘上商务车,刚落座就见自家经纪人已经坐在对面恭候自己多时。


周泽楷知道自己理亏,没敢像往常一样先对着方明华笑一下,只能继续装话废,在 方明华的注视之下,慢吞吞地摘掉了墨镜口罩。


方明华没有出声,只是一直抱胸盯着他看。周泽楷心知是因为什么,正等着方明华的训斥,可半天了方明华也不吐一个字,他实在心里发慌,便硬着头皮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经纪人。


这一眼也让他落实了某种不详的猜测,为了不让等会的狂风暴雨来袭,周泽楷决定做些什么。


“方哥,”周泽楷垂着眸子,耷拉着脑袋,十足的乖巧模样,“抱歉。”


“是你以前的那个小男朋友?”方明华没有对周泽楷的道歉表达正面反应,反倒是问起了那个人的身份。


周泽楷点头,片刻后觉得不够诚意又补了一声:“嗯。”


方明华沉默了半晌,而后迎着周泽楷小心翼翼的目光,疲惫地往后座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玩大了就行。”


“嗯!”大患解决,周泽楷放下了顾虑,笑得跟朵花一样。


“我也知道我管不了你,你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他是吧。”方明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下周泽楷的额头,“嗯?”


周泽楷抿着唇,旦笑不语。


“对了你小男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方明华突然问道。


周泽楷轻声答道:“江波涛。”


“哦。”方明华应了声,而后解锁握在手里许久的手机,打开界面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他眉眼微微收敛,按下了发送。


“给我查个人。”


发完这行字,方明华若无其事地将手机塞回兜里,清了清嗓子,唤回了正对着车座位发呆的周泽楷的注意力。


“方哥?”


“好好休息吧,等会还要去参加个晚会。”


“嗯。”



3.


江波涛打开家门,眉眼低垂,神情疲惫,将脱下的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自己顺着往旁边一倒,半个身子都软在了沙发里。


他的确是累得要死,最近公司安排了一个大项目全权交给了他,虽说是个美差但难度也显而易见,为了这个项目他已经连续一周通宵加点为了一个企划案不眠不休了。


所幸今天总算敲定了最后方案,接下来总算能够清闲一段时间。江波涛扯动嘴角,充满倦意地笑了笑,掩不住眼底泛起的骄傲。


不一会,江波涛的肚子尽责地开始叫了起来。他瞥了眼有点远的厨房,果断掏出了手机。今晚还是叫外卖吧,他实在懒得做饭。


他还在纠结吃什么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直接盖过了满屏的美味佳肴。


江波涛看了一眼备注,手动接了来电。


“沉沉。”


“表哥!”


是的,对面那个活泼的女声就是江波涛的表妹。


“表哥你周末有没有空?”


“怎么?”


“那个……我这有两张这周末的孙翔演唱会门票,我想求你跟我去。本来是我男朋友跟我一起的,结果他那倒霉催的老板偏要在周末那天要员工加班!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江波涛听着话筒那边小姑娘絮絮叨叨的抱怨,唇角渐渐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他想了想,周末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况且自己也好久没听演唱会了还有点想念。他左思右想,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自然应允。


“行,周末我去接你。”


“嘿我就知道表哥会答应的!啊我跟你讲孙翔长得真的很帅!不愧是我们轮回最近力捧的鹅!”


江波涛刚想笑骂表妹几句,却在听清后面那句话的同时停了下来,笑容凝固,某种猜测浮上了心头,他本能地有些心惊。


他刻意地咬重了字音:“轮回?”


如果他没有记错,周泽楷回国之后,签约的也是轮回。


“对呀对呀轮回的,”表妹并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仍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欢快的样子确是追星女孩常态,“轮回很有名的!就那个我男神!周泽楷!也是轮回的!我跟你讲我男神……”


“行了。”未等她说完,江波涛先出言打断了对方的大招蓄力,眸子暗沉,嗓音冰凉得刺骨。


“表哥……”表妹被吓了一跳,自己表哥在亲朋好友前向来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这样冷漠的姿态着实难得一见,她有点慌,声音都软了不少。


“没事,抱歉。”江波涛只觉得万分头疼,他揉揉太阳穴,叹气,“我有点情绪化了。”


“没事没事,”表妹下意识地摇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又连忙用两只手攥紧手机,小心翼翼地再确认一下,“那周末的演唱会……?”


“去,我会去的。”江波涛的眸里满是倦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应下了表妹的邀约。


“好的表哥我到时候再call你!”


“嗯。”


他挂掉电话,手臂无力地垂在一旁,手机顺势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就算周泽楷签的是轮回,但他专注于演戏这一行业,出现在别人演唱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也不一定。


江波涛攥紧了身下的毛毯,心情十分复杂。周泽楷和孙翔关系不错,几天前还应邀出演了孙翔新歌的MV的男二,难保他会不会心血来潮来参加孙翔的演唱会,毕竟也是同一个公司。


他想赌一把。周泽楷高中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声乐,每次有什么歌唱比赛的时候,班级里都非常想把这个校草推上去吸引眼球,但是周泽楷死活不肯,每次都需要他从中调和才能缓解周泽楷的尴尬局面。


江波涛闭上眼,本想着休息一会再点外卖,却没想到身心的双重疲惫瞬间席卷了他,他几乎是瞬间跌入了梦乡。



4.


江波涛很久没有梦到自己高中时候的生活了。


他和周泽楷是同班同学,只隔一排的距离伸出手就能碰到,家又正好是同路,两人相伴上下学勉强称得上竹马成双。


细水长流的陪伴令感情迅速地升温,甚至超过了普通的友情。


自行车飞速地划过地面,溅起一摊水花。外套被风吹起,飒飒的响声随着少年们身形的奔移不绝入耳,白衬衫上沾着阳光的味道,笑容爽朗,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周泽楷和江波涛并排骑着各自的车子,两人骑得很慢,江波涛时不时会扭头望上一眼,阳光在周泽楷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侧颜的线条俊郎无双,安静温柔的弧度让他由衷地觉得一阵心动。


下意识地,他开口道。


“小周,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然后下一秒周泽楷就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了。


江波涛本来笑着往前骑,突然听见后面传来砰的身体落地声,急忙停下动作往后看,就见周泽楷背对着他侧躺在地上,旁边的那辆纯白自行车也颇为凄凉地倒着,一边的车轱辘不羁地直至苍穹坚持转动。


他慌了神,顺手把自己的车也给扔了,小跑到周泽楷身边,轻轻地扶起对方,眼瞧着那张漂亮的脸委屈地缩在一起,心顿时软得不行,上下摸索着寻找伤势。


“伤哪了?疼不疼?”


周泽楷黯着眸子,敛着眉眼,头顶上的那一撮毛都有气无力地蔫了下去,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了一眼江波涛,将手送到对方眼前,只见手腕上面多了一道擦伤,红痕在嫩白的肌肤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疼。”


他想了想,微扬起头对着江波涛努了努嘴:“要小江亲亲才能好。”


江波涛倒是闹了个大红脸,想是没料到周泽楷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此等事来,他干咳几声,捏捏周泽楷的俊脸。


“别闹了,先回家我给你上药。”


周泽楷没得到想要的结果,非常不满意地蹙起了眉,不屈不挠地继续努下巴。


“亲亲。”


“好好好。”江波涛被逼到无奈,再者对着这张脸他实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好探身,在周泽楷额头轻轻地烙下一吻,“亲亲。”


他亲完之后脸已经红得不行,慌慌地从地上站起来,不敢看还坐着的周泽楷,直接伸手等着对方握住:“走吧,赶紧回去,还有东西要给你。”


周泽楷明显对这么敷衍的亲额头仍然不满意,但还是乖乖握着江波涛的手也站了起来,圈着那只手轻轻晃了晃。


“江……”


“小周乖我们回家,你手受伤了。”江波涛惦记着周泽楷的伤势,连倒着的两辆自行车也不管了,拉着周泽楷的手就往家的方向走。


周泽楷跟在他身后,眸里盛满了星河般清亮的笑意,小声地嘀咕:“我也喜欢你。”


男孩子嘀嘀咕咕的声音,是少年时期清爽的味道,直爽而微微拐着弯儿无意识的鼻音。清风明月一般的温柔笑容,是萦绕在他梦里数十年不曾变过的模样。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或许是从教导主任痛心疾首地对他们两个做思想教育开始的。


或许是从那些满载着少年心事的信件被父母翻箱倒柜地找出开始的。


他的父母将他锁在了家里,虽然通讯设备没有被限制,他也尝试过联系周泽楷,可是没有人回应,只有连续不断的忙音伴随了他的整个假期。


周泽楷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校园时代的恋情,在那一天无疾而终。



5.


孙翔的名气很大。


如果说周泽楷是演员行业中的人气巅峰,那么孙翔在歌手行业里则拥有着和周泽楷一样的地位,再加上官方实在会营销,在争取到两人同意之后“双一”名号横空出世,顿时让两人的人气又蹿高了一个层次。


所以当江波涛和表妹一起来到场地的时候,对门口那些因为没抢到票而靠在墙壁上试图听到点细微漏音的粉丝表示万分的同情。


他跟着表妹坐在了相应的位置上,B区3排9号10号,捏着手里的票根,不知道怎么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能是会场里太吵了吧。江波涛捏了捏眉心,颇为头疼地想。


“开始了要开始了!”表妹尖叫出声,一边还紧紧抓着江波涛的手臂,逼得对方在一旁叫苦不迭。


江波涛不动声色地逃离了表妹的魔爪,将目光定格在面前那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正在倒计时,他听见全场的人都在跟着一起倒计时,个别还有几声特别响亮的“孙翔!孙翔!”的呐喊声。


而江波涛特别淡定地坐在那里,等着主角登场。


倒计时结束,音乐响起的同时也是全场尖叫爆棚的开始,一身炫酷装扮的孙翔迎着万千光芒出现在了观众视野之中,金发耀眼夺目,帅气潇洒的身影,张扬而又骄傲的声线,是当之无愧的国内顶尖人气偶像——孙翔。


虽然周围的应援声响彻云霄,但是江波涛仍然听见了孙翔的歌声,小伙子长得很帅,歌唱得也不错,水平全然配得上他的人气。


他跟着人潮鼓了鼓掌,眉眼间洋溢着笑意,有几首歌流传面极广,他也跟着哼了好几句。


演唱会已经经历了将近一个小时,粉丝们的热情倒丝毫没有减少,在演唱间歇的时候仍然有节奏有秩序地喊着应援,孙翔又唱又跳地看来也有点体力欠缺,所幸搬把椅子坐着跟粉丝聊天。


聊得正值开心之际,音响突然传出了一个画外音。


“这次的演唱会,还有一个人来到了现场,是孙翔的老朋友。”


孙翔突然听到这响声还被吓了一跳,愣着一张脸听完了介绍,直到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才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调了调耳麦。


“我觉得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他一说完,又激起了现场的一阵尖叫。


灯光聚集,有个人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了出来,面对着所有人的期待目光。只见他身姿颀长,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他只是从黑暗中走出来,便足见他身后的光芒万丈,万千星辰在此汇聚成一线,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那个惊艳绝伦之人缓缓地走到了孙翔的旁边,清俊的面容全然显现在了观众的眼里,他神色淡然,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大家好。”


是周泽楷。


尖叫声高到让人难以想象。


是连孙翔也无法媲美的人气巅峰。


只有江波涛坐在座位上,缓缓地攥紧了手心,他看着舞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和记忆中那个最后的剪影无限度的重合。血液凝固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想到了逃跑。


旁边表妹的尖叫声几乎要穿透他的耳膜,再加上整面观众席上清一色的尖叫不止,她们在为见到周泽楷这件事惊喜万分,而只有江波涛试图逃跑。


但是不幸的是,他正好坐在了一排座位的正中间。即使是站起来,都能迅速吸引到周围传来的不满眼神,他只好乖乖地重新坐了下来。


周泽楷的突然来袭明显将馆内的气氛又推到了一个高峰,孙翔显然也不曾料到突然嘉宾会是周泽楷,也是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大得挡都挡不住。


“你怎么没和我说你要来啊。”孙翔拉过周泽楷,笑着问他。


“惊喜。”周泽楷也笑,一如既往的话废。


孙翔盯着周泽楷,眼睛转了转,想到了某些坏主意,按着耳麦对观众说:“各位,想不想让周泽楷男神给你们发福利?”


“想——”


“这样吧,周泽楷你随便选个座位号,选中的那位幸运粉丝你要满足他一个愿望。”孙翔眨眨眼睛。


周泽楷无奈地笑:“为什么是我?”


“就凭你是我的特邀嘉宾却没告诉我。”孙翔插着腰,扭头继续鼓动粉丝,“你们说好不好?”


“好——”


这么大福利谁会不要?


周泽楷仍在微笑,没有明说但孙翔就当他默认了。


“好了周泽楷你说座位号吧。”


周泽楷笑了一下,刚想偷个懒把这档子事推个孙翔,却在大屏幕投放着的观众席录影里看到了一个终身难忘的人。


他微低着头,没有与其他人一样紧紧盯着屏幕,倒是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在阴影下沉着淡淡紫色的黑发柔软地沿着额角自然垂落,恰恰遮住了侧颜,只露出高耸秀气的鼻梁,与以前一般无二的模样,此时看却是一片空白。


是他。


周泽楷舒展开了眉眼,向来冷漠的神情首次有了松动。他紧紧地攥住了那枚子弹型的吊坠,紧到指尖泛白,浑身颤抖。


他无比庆幸自己的好视力,也无比庆幸摄像机能让他再次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周泽楷轻声笑了一下,是他上场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他握紧了手中的话筒,掌心甚至都在冒汗。


“B区3排10号。”


他准确无误地念出了江波涛的座位号,而后站定原地,双手交叠拿着话筒,带着几丝希冀地望着那个方向,目光温柔而清亮。


江波涛脑袋嗡的一声,里面有根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全场的目光聚焦到他一个人的身上,包括周泽楷。表妹不明所以地震惊于江波涛的好运气,拽着江波涛的手臂激动地连声喊着“表哥是你是你!”,殊不知江波涛此时脸色煞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孙翔也看见了那名幸运观众,冲他挥了挥手:“B区三排十座的朋友,请你上台,周泽楷将要满足你一个小小的愿望。”


江波涛迎着所有的光芒,站起了身,在羡慕嫉妒的各种目光注视之下,沿着路线一层层地走到舞台上,再走到周泽楷的身边。


多少年了。


他有多少年没有这么站在周泽楷身边了。


周泽楷的目光已经追随着江波涛的动作,直到对方在他眼前站定,他才得以时间再细细勾画江波涛的相貌,嘴角噙着的笑与数十年前的模样一般无二,不过多了几分沉淀岁月的气息罢了。


当初他被父母逼着出国,甚至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这么多年都不曾回来过,他不知道当初的江波涛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


旁观了江波涛上台的全过程,孙翔尽职尽责地问:“这位幸运的粉丝,你叫什么名字?”


“江波涛。”江波涛礼貌地笑了笑。


“哎呀,我没想到我居然还有这个年龄段的男粉。”孙翔调侃道。他对自己粉丝的定位实在熟悉得不行,有些惊讶于江波涛的属性。


“我很喜欢翔翔的歌。”江波涛笑了笑,他天生擅长协调气氛,以前也关注过孙翔自是清楚他在粉丝圈里面的昵称。


“哈谢谢你啊,”孙翔笑得开心,又秒变严肃脸,指指一直沉默盯着这边的周泽楷,“不过现在你要先说个愿望,周泽楷会帮你实现的。”


我想让我们回到高二那年,这个小小的愿望也能实现吗?


江波涛张了张嘴,冲动使他用了这个想法,理智则否认了这个愿望。他低头苦笑一声,再抬眸之时又已换上了最为得体的微笑,见不了真的假的也聊胜于无。


“我想,看周泽楷穿一次高中的校服。”



6.


此话一出,满座先是寂然,而后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毕竟这愿望的确非常奇怪,一般粉丝这个时候理应要个签名合影什么的,充其量就是拥抱之类的身体接触,这让人穿校服……倒真的是头一回遇到。


害万一人家就是想看呢,再者我们也很想看男神穿校服。


抱着这样的想法,虽然粉丝们都觉得这愿望很奇怪,但却无人提出异议,至少这也算为大众谋福利了。


“校……校服?”孙翔懵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波涛,“这位兄台,你想好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可以像周泽楷提愿望的机会啊。”


江波涛肯定地点点头:“嗯,我的愿望就是这个。我想看周泽楷穿校服。”


旁人自是不懂为什么偏要周泽楷穿校服,可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周泽楷却再清楚不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波涛,眸色浓烈而哀伤。


“可以。”周泽楷出声答道。


江波涛咬紧牙根,偏头躲开了周泽楷的视线。


“我们还有校服?”孙翔震惊问道,在得到肯定回答后更震惊了,“天呐什么操作这么高端。”


众人:“……”翔翔你忘了你接下来还要唱好几首校园清新小甜歌了吗。


轮回向来都会在网上故意爆一些不痛不痒的料,比如今晚演唱会孙翔会演唱那些曲目之类的。江波涛也是事先看见了这些,才敢信誓旦旦地要求穿校服,不然大晚上的上哪找高中校服去。


周泽楷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再度登场的时候身上已经套了一身标准天空蓝,失去正装的衬托他整个轮廓都柔软了许多,眉眼清秀俊雅,举手投足之间满满的都是学生气。


那句话真没说粗,穿着校服还帅气的男神那是真男神。


江波涛久久地凝视他。和想象中的一样,周泽楷穿上这身像极了他回忆中的那个剪影,仿佛一时之间回到了那个蝉鸣鼓噪的夏天,单车上白衣飒飒的谁家少年。


他闭上眼睛,沉着声又问了一句:“我能再贪心一点吗?”


“嗯?”


“我能抱你一下吗?”


说这话的时候江波涛重新睁开了眼睛,眸子清澈干净,可却在看清周泽楷的瞬间染上了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他歪头笑了一下,温柔得仿佛三月春风寒霜褪去。


周泽楷心猛地漏掉了一拍。待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前一步抱住了江波涛。


江波涛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他没想到周泽楷的行动力这么多年过去竟丝毫没有退化,这么果断的样子才是周泽楷啊。


他笑了笑,伸出双手也抱住了周泽楷的后背,以一种占有的姿态。


世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额……”被晾在一边的孙翔有些尴尬,虽说只能提一个愿望,但是周泽楷都用实际行动践行了第二个愿望,他也总不好在这个时候出言打断什么。


孙翔:怎么搞得我像是电灯泡一样。


所幸两人都拥有着理智,五秒过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抱着对方的手臂,互相礼貌地点了点头。


“走了。”江波涛说这话时没用话筒,而是对周泽楷和孙翔说的。


“嗯,”孙翔转身对着观众们说,“让我们感谢这位江波涛先生,让你们看到了周泽楷难得一见的校服展!”


这下不禁观众席上笑倒一片,连周泽楷都不禁莞尔。


他情不自禁地看向江波涛,却见江波涛已经扭头往回走了,这厢觉得失落便收起了笑容,倘若不是嘉宾的工作还没做完它现在早就凑到江波涛身边了。


江波涛沿着路线走到了自己原先那排,却没有再转身往里面座位走去,而是继续直走,一直走到出口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终于如愿逃了出来。


轻一步浅一步地走在回家路上,江波涛长长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先跟表妹打个哈哈说自己身体不适先回家了,而后锁屏关机,壁纸上面的那个周泽楷看得他头疼。


然而江波涛没想到,等回了家真正的大事才刚刚来。


他家门口居然站了一个人,只戴了副墨镜想来不是像周泽楷孙翔他们这样的人气担当,但怎么着也有一点知名度。


江波涛心累地想一觉过去,怎么最近天天见明星这类生物。


但家总归是要回的,江波涛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想询问对方的身份,却见那人见到他来就摘了墨镜,露出了一张一看就特别牛逼的狐狸脸。


“你好,我是方明华。”


“周泽楷的经纪人。”



7.


江波涛和方明华的交涉出人意料地非常愉快。


这尊大神开篇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江波涛本来以为他是来上演狗血八点档给你五百万离开我艺人的戏码,没想到他竟另辟新径,直接说自己不反对他们。


江波涛:“……”等等我们两个没关系啊现在。


方明华好像是看懂了江波涛的迷茫,清了清嗓子,语气不善:“算了吧,我从刚才小周叫你上来那会就盯上你们了,后面的那个拥抱你当我瞎吗?都这样了你再跟我说一个你俩没关系?”


江波涛无力辩解:“可我俩现在真没什么关系。”


“这关系迟早都有,未雨绸缪总好过随机应变吧。”方明华十分开明地摆摆手。


“我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你们想怎么谈该怎么谈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千万别耽误到工作别耽误到正常的生活。”方明华语重心长地说道,完事后还拍了拍江波涛的肩膀,“我觉得你这小伙子应该比小周靠谱。”


江波涛:“……”谢谢你啊。


“得了我也得走了,”方明华看了看表,跺跺为等江波涛而有些发麻的脚,“对了我还得提醒你一下,小周近期可能会来找你。”


“你把我地址告诉他了?”


江波涛没有傻到还要质问方明华哪来的他的地址,个人信息这些东西在当今世界与透明几乎没有什么差别,更别提方明华这样的人物,想要谁的资料简直是信手拈来。


但他知道周泽楷不会干这种事,所以他才会问。


“没有啊,”方明华答得干脆,江波涛刚想松口气就听方明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打算明天给。”


江波涛:“……”


“年轻人嘛,勇敢点,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错过了,想找都找不回来了。”


方明华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江波涛的视线范围,一如他来时的无声无息,走时也是悄无声息,逼得江波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是他说的也对啊。


江波涛叹了口气,掏出钥匙开家门,一见到自家沙发就一头栽了进去。


翌日,江波涛很早就醒了。一想到今天周泽楷非常有有可能来他家找他,他就头大得不行,甚至在想要不要来个短期旅行什么的,能避一日是一日。


他就抱着这样头大的想法,走进卫生间把自己打理得妥妥帖帖,穿好定制好的西装甚至还往身上喷了点香水,完事后他盯着落地镜里的自己,陷入了深深地沉默之中。


算了吧江波涛,骗自己有意思吗。


你喜欢周泽楷,喜欢他十多年了。瞧,一听说他今天可能过来你就忙着把自己打理成最完美姿态了。


正胡思乱想着,门铃响了。


他立马像只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先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质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然后想被按了冷静键一样,神情淡然,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不出意料地果然是周泽楷。


周泽楷不知所措地望着江波涛,不复舞台上的天堑之距,此时江波涛与他不过咫尺之间。然而近总生惧,他抿着唇,显得很是局促,一路上打的草稿在见到真人的时候忘了一干二净,只记得最后几句,也只好提前说出来。


“江……”


“我还有机会吗?”


江波涛微仰着头看他,他之前有多紧张,此时见到周泽楷本尊后就有多冷静。他爱了十多年的人,此时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不似梦中虚无缥缈的幻想,是伸出手他就能碰到的周泽楷。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遵从本心了。


“有。”



—END—


【双鬼/七夕12h企划】瑕疵

—七夕快乐

—是唐琦老师的点歌《瑕疵》

—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唐琦老师我跪下来认错



吴羽策退役了。


他的退役可以说风平浪静,年纪到了时候状态下滑是正常的事,发布会上记者对这位虚空副队长很有好感,也没有问什么太过刁钻的问题,整场就这么水了过去。


吴羽策也表现得一如既往的配合,他微笑着回答了记者提出的每一个问题,该有的马虎眼一个不少,该给的话题也没有吝啬。


“吴副队退役后有什么打算吗?”


“想出国去旅旅游,这些年只沉迷荣耀了,外面的风光都没有怎么见过。”


无懈可击的答案,完美到连吴羽策自己都被骗到了。


李轩坐在他身侧的位置,神色平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仿佛只是来当个摆设,陪着他开完这最后一场记者会。


是的吴羽策退役得比李轩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虽然状态确实下滑但要说再打两年也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吴羽策却像是下定决心了似的,偏要在这赛季退役。


或许是心理因素,这是所有人给吴羽策寻找的理由。


事实证明,他们猜的没有错。


吴羽策向来是个果断的人,决定好了的事谁来劝都没用,当初执意选鬼剑是如此,如今执意要退役也是同样。他既然决定了,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而关于退役后的安排,他给记者的回答也半真半假,至少想去旅游的那部分是绝对真实的。


而李轩,也没有问他退役的原因。


临走之前,他翻着好友的通讯录,里面大多为职业选手的号码,吴羽策眼瞧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自己眼前滑过,仿佛又想起了当初的峥嵘岁月,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过也都要成为过去式了。


吴羽策轻轻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安心地坐在候机室里计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正好广播也提醒他们去检票,他拉起旁边的行李箱,沿着那条路走到末点,再也没有回头。


再见,虚空。


再见,李轩。


旅行的确是个能让人舒缓心情的选项。吴羽策这一路上领略了各式各样的自然风光,算是一种特效的祛痛药,抚平了那些堵塞着的不肯消散的负面情绪,心底只余一片空旷澄澈。


每新到一个地方,吴羽策先进入的都是当地的酒馆。既然都已经不是职业选手了,酒这个物件对他自然也没有任何限制了,就像某些人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摄影一样,他每到一个地方也要品尝当地的美酒,像是一个钥匙,带着他解开了特别的地域风情。


当然,也算弥补当初少喝的那十多年的酒。


不过今天或许是个特殊的日子。


他不过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没来得及喝,就听身后有个声音试探地响起,是个温和的男声。


“阿……阿策?”


他心里一紧,握着酒杯的手顿时收紧了,生怕一回头会看见那个人若无其事地对他笑。但所幸,吴羽策片刻的不理智过后只剩下了理智,他冷静地分析了下这个声排除可能性后才敢大胆回头。


的确是一个男人在对他微笑,不过这个人眉眼温润,神情有些激动,见他转身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惊喜之意。


“小江?”


异国他乡见到自己的好友是什么感觉?


答案可能千奇百怪,但终其一句话,会非常地令人激动。


“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吴羽策喝了口酒,入口微辣的感觉,他又品了品,没觉察到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江波涛笑了笑:“我也没想到,缘分这东西说不好的。”


“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吧。”


他们两个就像久别重逢的闺蜜一样,拽着对方磨磨唧唧地聊着天南海北的话题。直到天色已晚,江波涛看了眼时间,委婉地提出了结束话题的意愿,


“不用,我男朋友等会来接。”


这是江波涛的原话。


几乎是下意识的,吴羽策脑里浮现出了个一个人名,容貌清晰的时候他差点笑了出来,果然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提到“江波涛男朋友”这个话题时他想到的都只有周泽楷。


他弯了弯眼角,无奈苦笑。


周泽楷和江波涛在一起的消息当初闹得整个联盟人尽皆知,不过后来分手的信息倒是平淡了许多,得知的人也只有吴羽策一个了。


所以他也不确定等会要来的“江波涛男朋友”会不会是周泽楷,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许是电竞选剩下的职业病,吴羽策竟下意识地分析了起来,就差原地做份表格再搬出去分析利弊了。


直到男朋友走入店门,吴羽策抬起头去看他,如愿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拥有着惊世美貌的人。


是周泽楷。


吴羽策笑了,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两个人的分手等于调情。


江波涛也注意到了动静,转过身朝着周泽楷不停挥手,示意他往这边走。


“小周这里。”


周泽楷看过来的同时也该也发现吴羽策的存在,这个绝顶漂亮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个腼腆的笑容,对着吴羽策轻抬下颚。


吴羽策抬眸,也对着周泽楷点了点头。


“小周。”


“阿策。”


江波涛站了起来,走到周泽楷身边,自然地牵住对方的手:“阿策我们就先走了。”


吴羽策也算是对他们之间了解够深的人了,见此景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江波涛截断了他的话音。


“走之前,差点有句话忘问了。”他的目光平静,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吴羽策,无害却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阿策,为什么要退役?”


为什么要在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赛季退役?


吴羽策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简直想笑出声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误入了一处私属领地,还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被主人发现之后不留情面地赶了出来,他灰头土脸,怎么能继续留在虚空呢。


酒精的味道突然在舌尖上绽开,许是后劲比较强,他觉得自己有点晕晕乎乎的,还认真地想了想自己真实的退役理由,既然被人问起来了那就坦白呗。吴羽策托着脑袋,歪着头看向江波涛,笑了一下。


“我跟你说,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好。”江波涛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去,周泽楷也紧随其后,“你说。”


吴羽策陷入了回忆之中。


非常尴尬的一段记忆,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在未来的十多年里都不会再回忆的存在。


还是在一场常规赛的擂台赛上,鬼刻表现得极其优秀与强势,抱着百分之十的血量硬生生磨没了对面百分之二十血量的元法,手速全程就没有下过200APM,算是本人的一次爆发了。


吴羽策下了场,一一回应完队友的惊叹,笑容过后目光却下意识地开始寻找另一个鬼剑的身影,却并没有在场地上找到李轩,失落之余也只能宽慰自己对方有事而已。


可是直到比赛结束吴羽策也没看见李轩的身影,比赛获胜的喜悦也随之变淡了许多,他把李迅扔给了记者,自己先行离开了场地。


李迅欲哭无泪:“……”队长副队都跑了只剩我一个可怜人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吴羽策回到俱乐部,站在电梯门前按下上行键。他看着一层层下落的电梯,数字的不断减少让他心里无由地生出了一股不安的感觉,他呼出一口气,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扭头就走,直奔旁边空荡荡的楼梯间。


吴羽策缓缓地爬着楼梯,一步一步都清楚地在心里记下,然而就在他自然地在一个拐角转过身时,却看到了一个让他停止了呼吸的场景。


是李轩,和一个女生。


李轩身上还穿着队服,此时正好背对着他。女生双手抱着李轩,红唇若有若无地滑过李轩的耳畔,而后停在脸颊处,轻轻地烙下一个吻。末了似乎注意到了吴羽策的视线,抬起眼帘,对着他勾起了一个笑容,唇畔是玫瑰一样娇艳的弧。


仿佛是在宣示主权。


他几乎落荒而逃。


循着来时的路,他又跑回了楼下,直到无路可走,眼前大开的门并没有给予他第二种选择的可能。吴羽策抓着楼梯的扶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着不自然的白色,大口大口地喘气,企图平缓疯狂跳动的心脏。


真是突然到他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


吴羽策笑了一下,站直身子,理了理因为跑动而造成的衣服凌乱,确定自己已经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副队长形象,才敢缓步走出楼梯间的大门。


他走到电梯前面,按下上楼键,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等着电梯下来把他带走。


回到训练室的时候,他正好遇见了在收拾东西的李迅。


李迅看到他有些惊讶,他记得吴羽策走得比他们都早,这个时候才回来明显不太对劲,但当他注意到吴羽策苍白的面容时,行至嘴边的提问还是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难道和队长吵架了?


他咽了咽口水,大胆地猜想着吴羽策这长达十几分钟的间隔发生了些什么,最后仍然回到了自家队长身上。


“晚上好。”吴羽策见到李迅没有多大反应,不热不冷地点了点头,随口问候了一句,便拉开椅子,坐在自己位置上发呆。


“副队晚……晚上好。”李迅僵硬地挥了挥手臂,声音里有几分强装镇定。


许是李迅的反应太过反常,吴羽策奇怪地看了眼对方,殊不知自己这煞白的脸色才是让李迅反常的原因,以及抬眸时布满了血丝的眸子,更是让李迅在心里警铃大作,作势就要给李轩打电话。


吴羽策太不对劲了。


李迅电话刚拨通没多久,训练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李轩手机拿着一个还在响着的手机,面色说不上多好看,皱着眉,但还是尽量收敛了一身的郁气。


他朝李迅努了努下巴,挂断了电话。


李迅站在原地,眼神倒是疯狂地往吴羽策的方向瞟,示意自家队长出面医治。


李轩循着他的眼神望去,视野中央便是侧着身,看着桌上的多肉发呆的吴羽策,他低头笑了一下,走了过去。


“阿策。”


然而还未等李轩走到吴羽策身边,吴羽策先站了起来,动作略有些急促,起身的时候腰部甚至还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他整理好仪容,生疏地叫了声:“队长。”


“跟我还这么见外啊。”李轩笑了笑,伸手想去帮吴羽策抚平衣领泛起的褶皱,却被对方不留痕迹地躲开了,甚至还刻意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没有,”迎着李轩投来的疑惑目光,吴羽策撇开了头,黑发顺着鼻梁妥帖地垂下,遮掩了双眸的颜色,他沉着嗓音,“我先回去了。”


“阿策……”


李轩再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记得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脚步加快了不少,他像是在躲着什么可怖的东西,行色匆匆地逃离了这里。


等到了宿舍,他仿佛成了只倦归的鸟兽,失了力气一样地往床上一倒,将头深深埋进了枕头里。


他该退役了。


入睡的前一刹那,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第二天比赛结束后他就去找了经理,委婉地提出了自己想要退役的念头,把经理惊得半天没说上来话,因为昨天鬼刻刚取到了傲人的成绩,于情于理吴羽策都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退役。


可是吴羽策十分坚持,与十八岁那年坚持要用鬼剑士时的强硬姿态如出一辙。


万般无奈之下,经理只好答应。


吴羽策走出经理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忽的,他头疼得快要炸开,要多坚持才能和经理打着擦边球要求退役。


他这种状态怎么可能继续打荣耀。


“阿策。”


就在他神志不清将要摔倒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温和低沉的嗓音在近在咫尺的方向响起。


吴羽策心里一激灵,头疼的感觉顿时散了大半,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李轩,那一眼可以形容为惊恐。


李轩被吓了一跳,他从未在吴羽策脸上看过这么恐惧的表情,不过他将这些全都归结为了生病的正常反应,只是暗暗加重了扶着吴羽策手臂的力度。


“身体不舒服吗?那明天别训练了好好休息。”


吴羽策摇摇头,他想反驳但是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眼前天旋地转,他昏了过去。


“阿策!”


“高烧?”江波涛问道。


“嗯。”


“能不高烧吗,跑了那么多楼梯晚上也没照顾好自己再加上心郁成疾,没见过比你更不会照顾自己的。”


吴羽策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不只吴羽策,周泽楷听到这也不乐意了,藏在桌子下的手指轻轻挠了挠江波涛的掌心,阴沉沉地看着他。


周泽楷:这些事你一点也没少干过。


被两个人这么盯着的江波涛甘拜下风,他立马换了个话题:“那阿策……你还打算回去吗?”


吴羽策喝酒的动作一顿,而后他放下酒杯,很是犹豫地答道:“我不知道。”


“算了吧我还看不出你怎么回事,”江波涛抱着两臂,戏谑地眨了眨眼睛,“想回去就回去呗,这么纠结会错过很多的。”


他放缓了语速,眉眼温润:“更何况,有人还在等你。”


吴羽策坐在机场的时候,心情很平静,他清楚自己这不是什么一时冲动,理智自始至终都占据着大脑的主宰地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他是自愿的,自愿回到X市。


登机之前,他给李迅打了个电话。


那个名字和李迅紧挨着,但他只是暗了暗眸子,手指划过最后按下了李迅的名字。就算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有些近乡情怯也是正常的吧。吴羽策自嘲地笑了一下。


“策爷你回来了?!”


那边的李迅听到这个消息明显激动不已,陡然提高的音量打了吴羽策一个猝不及防。


他缓缓将手机移开:“还没,快登机了。”


“我去接你!”李迅立刻补充道。


吴羽策挑了挑眉,对李迅这随机应变的能力表示惊讶:“好。”


直到他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往出口处走,原本还在琢磨怎么在这一群人里面找到李迅,未成想他刚一抬头,就正好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的李轩。


“策爷!”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他不再担任虚空副队长之后,李迅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策爷”,听起来就中二爆表,也亏得吴羽策懒得管他。


倒也是一路无话,李迅帮着吴羽策把行李箱搬到车的后备箱里,然后自己坐在驾驶位上,一踩油门驾车远去。


“走吧策爷,上路了。”


吴羽策:“……”这真不是派来暗杀我的?


虽然李迅并不是来暗杀他的,但是他的确是背负着别样的使命,所以全程他都一副壮士赴死的神情,除了遇到几个红灯急得跺脚其他演的都还不错。


吴羽策看着好笑,也懒得揭穿他,便靠着座垫闭目养神,不去看窗外愈来愈熟悉的景观。


直到李迅猛地一踩刹车,吴羽策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地,由于惯性身体往前一身而后狠狠摔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清醒了,揉揉翻江倒海的胃部,他望向窗外的虚空队徽,眯起了眼睛。


“到地方了策爷,该下车了。”李迅扭过头,一只手撑在座椅上,冲他笑出了八颗小白牙。


吴羽策叹了口气,默念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打开车门转眼间便下了车:“谢了。”说完便要往俱乐部里面走。


“哎副队等等。”


吴羽策脚步一滞,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叫他了,条件反射地立刻回头。只看见车窗被完全收起,李迅整只手臂都搭在了车窗沿上,正对着他挥手,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加油啊,副队。”


吴羽策愣了一下,而后缓缓勾起了一个真情实感的微笑。


“谢了。”


俱乐部里安静得吓人。吴羽策走在楼梯上,一层一层地往上爬,离那个梦魇开始的地方越来越近,他反倒莫名地冷静了下来,只是机械性地迈动双腿。


那个女孩的面容一直在他的梦里挥之不去,唇畔娇艳的弧仿佛下一刻就会露出尖尖的獠牙,毫不留情地撕裂他的梦境。


然而现在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是李轩。


只有李轩。


“你上回,就是在这看到她的,是吧?”


李轩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响动,心脏跳动的速度像是崩坏前奏,可他硬生生地压下了满腔的冲动,背对着吴羽策,和那次一模一样的姿势,心平气和地说着这个史上最大的误会。


吴羽策站定了脚步,吐出气音:“嗯。”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李轩转过身,对他笑了笑,眉眼间似有阳光明亮。


之后李轩认真地跟吴羽策讲述了一下自己这个表妹。她的母亲是改嫁给自己的舅舅,舅舅舅妈工作忙碌就将小女孩寄养在李轩家里,不过后续李轩离了家来到虚空便也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这次表妹来虚空找他,他看见身姿窈窕的小女孩只感慨女大十八变,最后表妹要求的拥抱他也只是尽了兄长的礼仪,全没想到小女孩竟存了不该有的念头,甚至在见到吴羽策的一刹那特意做出了亲昵动作。


吴羽策逃得太快,没有看到女孩烙下吻后,李轩突然推开她时眸子有多冰冷,从未见过的眼底寒冰。


他说:“闹够了吗?”


吴羽策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李轩不会是故意编造出个表妹来骗他吧。


“你觉得我像是那样的人吗?”李轩无奈地指指自己。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并肩坐在了楼梯台阶上,一个讲一个听,气氛出奇的和谐。


吴羽策凝视着李轩,片刻后不由得笑了出来,笑李轩也笑自己失去的智商。早知真相是这样他还至于为了这个逃避了好几年?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么阿策,我有个郑重地问题要问你。”李轩站起了身,对着吴羽策伸出了手,故作苦恼地问。


“为了弥补你跑掉的那几年,我可能以后都要一直缠着你了 ,不知道阿策你同不同意?”


吴羽策继续笑,他逃避了几年的恐惧到今日才知原来就是个乌龙,前路既然一片坦荡无垠,那他又有什么理由继续逃避下去呢。


他伸出手,拉住了李轩的那只手。


“奉陪到底。”


—END—


【周江】安排

—我流周江

—带昊翔一起玩





是个周日的正午。


阳光从窗边斜斜地射进屋子里,周泽楷睡得正熟,几缕碎发胡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容颜似雪,凝聚成一方温暖。


他昨晚应三界六道的请求帮工会抢了好几个boss,打到东方既白时他才得到空暇去睡觉,也幸亏第二天是休息日,不然他连训练都没有精神。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枕边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周泽楷睡眠较为浅层,直接就被震醒了。


他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隐在发丝下眨了半天,初醒的时候脑子不算很清醒,翻身盯着天花板愣了半天。这时手机又是一阵震动,周泽楷拿起看了看,视野还为朦胧,辨认了半天才确定这是孙翔发来的微信。


翔翔:队长!大事不好了!!!


翔翔:副队好像要有女朋友了!!!!!!


???


这一连串的叹号给周泽楷打了一个猝不及防,他拍拍自己睡得热乎的脸,努力辨认着这句的意思,认认真真地将这几个字拼在一起又重新看了一遍。


江要有女朋友了?


不行!


周泽楷迅速从床上跃起,残存的睡意也已被驱除了个干干净净。他攥着手机,拨通了孙翔的电话。


接通的那一刹那,孙翔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不过倒像是刻意压低了声线一样,嗓音听起来较之平常有些沙哑低沉。


“队长。”


“嗯。”周泽楷轻轻应了一声,不谈废话直奔主题,“在哪?”


孙翔报出了个地址。


周泽楷暗了暗眸子,目光逐渐变得晦涩。


那个餐厅是有名的情侣预备地,曾经出现过一晚上促成七对情侣的神奇事件,自此便成了许多人表白求婚的第一选择。在那个地方吃饭,意思不言而喻。


他深吸一口气,呼出时却只觉心口堵了几分,明知故问道:“和女生?”


“对啊,要不我怎么说副队要有女朋友了呢。”孙翔信誓旦旦地确认自己话中的真实性,“队长你什么时候过来?”


“啊?”周泽楷下意识回问。


“你别告诉我你不过来啊,”孙翔陡然升了个语调,引得旁的一圈人纷纷侧目,他不好意思一一赔以微笑,把头低在桌子下压着嗓子,“我跟你说我就坐在副队后面那一桌,不能跟你大声说话不然副队肯定会发现。”


“我看副队他们那桌刚点完餐,你赶过来完全可以。”孙翔不仅要低着头,还需时不时往江波涛的方向偷瞟几眼,语速不由得快了点,“等你来了我再和你认分析局势。”


周泽楷看了看时间,心里估算着按照这个时间段的路况赶过去需要多久,算到最后得出结论:“十分钟。”


“好嘞。”


孙翔笑着应道,觉得自己结成了队长副队的姻缘便不禁喜上眉梢,眼角跳跃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心思。对面看着不甚高兴,抬头轻敲了一下孙翔的脑袋。


“糖糕你又打我!”


周泽楷担忧则傻,竟忘记疑惑孙翔为何会出现在准情侣餐厅里,又是在和谁一起就餐。


坐在孙翔对面的这位,正是趁着两队都休息的时候,从N市溜到S市的呼啸队长兼孙翔男朋友——唐昊。


唐昊本来只是饿了想找家店吃饭,因为这家口碑不错适合情侣才跟孙翔一起来的,没成想刚落座就见着了熟面孔,轮回副队江波涛正好坐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侧着身坐尚未发觉他们两人的存在。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江波涛对面还坐着一个女生,目测长得不错文文静静的模样,和江波涛交流甚欢,时不时两人相视一笑,可谓郎才女貌。


唐昊看了一眼,随口道:“还挺般配的。”


“屁这女的长得还没有队长好看。”


殊不知孙翔的反应十分大,他皱着眉,刚想发作,又怕声音太大会被江波涛察觉,只好低声反驳唐昊的说法,说完边咬着吸管边盯着江波涛那一桌,神色不悦。


唐昊一口柠檬茶差点呛到:“周泽楷那张脸不是寻常人能长出来的,你不能拿他的标准来衡量江波涛的女朋友。”


“那你说副队一个看惯了队长的脸的人,怎么还到能找别人谈恋爱呢?”孙翔托着腮,语气不解,仍然在望着那桌。


唐昊抱着臂,看着孙翔这个样子便由衷地感到不爽,拧起眉头,想都没想就把潜意识里的话说了出来:“那你告诉我你一个和周泽楷做了一年队友的人,是怎么做到和我谈恋爱的呗?”


孙翔敏锐地听出了某些特别的意味,他啧了一声,收回视线,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唐昊一遍,笑了出来:“你别告诉我是因为我一句话吃醋了。”


唐昊的脸色不是很好,他才意识到自己刚说这话时的语气有多酸溜溜的,抬眸正对上孙翔笑盈盈的双眼,便撇过头,难得体会到了一把无话可说的窘境。


“嘿,”孙翔笑得更开心了,眉眼舒展成一抹明媚弧度,“还真是,没想到啊糖糕。”


唐昊:“……”他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不过你吃这个醋也没用,”孙翔探过身来,伸出食指冲着唐昊勾了勾,手掌对着自己的脸做了个呢喃耳语的动作,“悄咪咪告诉你,我们队长有喜欢的人。”


……


唐昊缓缓扭头,看了眼不远处和女孩谈笑自若的江波涛。


“对,就是副队。”孙翔打了个响指,颇有些遗憾道,“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毕竟轮回里除了副队差不多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唐昊挑了挑眉,又看了看微笑着的江波涛,并不和孙翔抱有相同想法,但他没有挑明反倒调侃性地来了一句:“那周泽楷的粉丝岂不都得哭死。”


孙翔尚未来得及说话,就见目光涉及范围的江波涛那桌出了异动。女生打碎了杯子,里面的果汁撒到了裙子上面,对面的江波涛迅速抽出了好几张纸巾,女生行动不便他就蹲下来帮忙擦拭,服务生来处理的时候他才缓缓起身,温柔地替女生又要了一杯果汁。


“我觉得如果我放任这个状况下去,先哭死的就是队长了。”孙翔急了,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解锁打开通讯录一气呵成。


“你要干什么?”唐昊明知故问。


孙翔瞪他:“给队长打电话啊,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队长失恋。”


“怎么?


“队长要是失恋那惨的是我们!”


孙翔说完这句就没了下文,他这时已经按下了拨号键,正把手机贴在耳边聚精会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唐昊对这话倒是有些疑惑,不过碍于孙翔正在打电话暂时不便询问。


“妈的他不接我电话。”听筒里面嘟了半天也不被接,孙翔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心情十分糟糕。


“应该是有什么事吧,”唐昊轻敲着桌面,“你给他发个消息,等他没事了看手机给你打过来。”


“也只能这样了。”孙翔叹了口气,一只手托着脑袋,另一只放在桌子下面专心打字。


唐昊凝眸望去,视野里的孙翔清晰可见,低着头的时候只给他留了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像极了那种傲气又带着些许张狂的小狮子,为朋友而着急时的模样又可爱得不行。他低声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眼前青年的头发。


孙翔感觉到头上传来的触感,连忙抬头查看,却正好撞上唐昊投来的目光。他们两个现在的距离很近,呼吸交融处,有软软的风打在他脸上。无由得,孙翔的脸刷得一下红了。


唐昊觉得好笑,不过却也维持住了表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你刚才说,周泽楷失恋了倒霉的会是你们?”


“嗯,”孙翔微垂着头,嗓音还不甚自然,“因为队长会把这一份报复在我们身上。”


唐昊迷惑:“周泽楷不像是会动手的人吧。”


“你想哪去了?”孙翔白了他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勺子,“队长他心情不好从来不说,只会在荣耀里面找回来,有比赛的时候就发泄在对手身上,没比赛的时候就可怜我们这群无依无靠的队友了。”


“糖糕我跟你说,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我们都跟生不如死没什么区别,周泽楷打起来一点情都不给我们留,要多狠有多狠。操我那个时候刚来轮回差点没被他打出心理阴影。”


唐昊不厚道地笑了。


孙翔撇了撇嘴,没理他继续说:“幸好这种状况不常发生,一次也持续不了多久,一般只要副队去哄哄就行。”


唐昊不厚道地又笑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孙翔。


“我就不懂了,队长怎么还不……”


孙翔正抱怨着,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还真是说周泽楷周泽楷到,他眼睛一亮,拿起手机,如愿地看到了队长两个字。


于是便有了前面的对话。


“糖糕你……”


此时孙翔正捂着头,一脸怒意地瞪着唐昊,不过这怒意之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其中又掺杂了多少的刻意而为,便不为人知了。


“嘘——”唐昊伸出一根食指,竖在嘴边做出个噤声的动作,他倒是捏住了孙翔不敢调高声音的问题,直接堵死了孙翔到了嘴边的话音。


孙翔别无选择,只能继续瞪他。


周泽楷口上说的十分钟,实际上孙翔觉得他五分钟就到了。


当时孙翔瞪唐昊瞪得有些累,扭头向窗外望去,正好望见一个男子往餐厅走来,身形颀长,穿着简单款的黑色风衣,白衬衫黑色长裤,还有黑色口罩加墨镜。纵使容颜被布料所掩盖,这人通身的气场也绝非什么平庸之辈。


即使脸被遮住,孙翔也知道这是周泽楷。


周泽楷应是察觉到了孙翔的视线,抬头看了看,正好与坐在屋里隔着一道玻璃的孙翔目光交接。孙翔朝他挥了挥手,周泽楷抿唇点头,向着餐厅加快了速度。


孙翔眼瞧着周泽楷推开餐厅大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对唐昊说:“队长来了。”


“还挺快的。”唐昊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这会路况看来还行,好歹没堵车。”


“别说我有点庆幸,”孙翔四处扫视一圈,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线,“幸好我们这个位置比副队那个靠门近,不然队长路过副队身边肯定得被发现。”


唐昊扬眉:“江波涛这么了解周泽楷?”


孙翔故弄玄虚地摇摇头:“你想象不到的了解。”


“那你就确定江波涛他不……”


“翔翔。”


唐昊话没说完,就被突然插入的清冷嗓音拦截了去路。


周泽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两个的桌前,正轻声念着孙翔的名字,他只是简单的站在这里,就可以让人感觉到他所特有的那种清贵公子意,猜到这面部遮掩下是如何的惊世之颜。


“队长快坐下。”


旁边那桌已经有小姑娘开始往这边偷瞟,孙翔生怕引来江波涛注意,连忙招呼道,拽着周泽楷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周泽楷从善如流地摘下口罩,他不敢摘墨镜,这里是S市,他的知名度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不提别的,单提刚才他来的这一路上,就看见了至少三个他的广告牌。


而后他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唐昊正抱着双臂,后背靠在座椅上,神色虽不至于冷淡但也谈不上柔和。


“周队。”


唐昊皱着眉,面色略有些阴沉,淡淡地看一眼周泽楷,点点头便算打了招呼。


周泽楷见到唐昊也只是眉梢微微上挑,眼里的惊讶之意少而又少,初始糊涂路上也就清醒过来了,孙翔能和谁在情侣餐厅里几乎是一想即知的问题。


“唐队。”


他歪了歪头,对着唐昊笑了一下。即使戴了副墨镜,这个笑容也好看到了极致。


唐昊愣了下,而后别扭地别开脸也移走了视线。


孙翔显然没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他此时满心都扑在了旁边周泽楷和前方江波涛的恋爱问题,无暇顾及其他。


他拍拍周泽楷的肩膀,朝着前面努了努下巴:“喏副队就在那边。”


周泽楷仅仅往那看了一眼,神情便迅速阴沉了下去,隐在墨镜后的那双眼睛更是不复以往的温柔笑意,冷意铺满了星眸,璀璨群星凝结成不化的寒冰,在眼底撒下了一地的冰辉。


许是周泽楷实在太过安静,孙翔在旁边坐着有些害怕,他抓住周泽楷的胳膊,鼓励道:“队长别气,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周泽楷转过身,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翔被看得心里发毛,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见江波涛竟站起了身,看那姿势像是要走!


“卧槽,”孙翔低低骂了一声,焦急地拽着周泽楷让他看,“队长你看副队要走了!你再不过去就来不及了!”


周泽楷一怔,似是没料到这么快江波涛就要离席。他坐在位子上静止了几秒,把孙翔急得都想亲自上阵,而后竟蹭得一下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就往江波涛那边走去。


“卧槽,队长他去了?”


周泽楷这动作太猝不及防,搞得孙翔一下子懵在了原地。他迷茫着双眼,向对面的唐昊求问。


“嗯。”唐昊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谢天谢地。”孙翔双手合十,再以头抢桌,连做了好几次拜天地的动作,“接下来就祈祷副队不会拒绝队长了。”


“江波涛不会的。”唐昊再一次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啊?”


“如果江波涛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他就不会。”唐昊笑了笑,故意说得朦胧不清。


“为什么?”孙翔又懵了。


“还记得我刚才问完的问题吗?”唐昊拿起筷子,戳戳盘中已经冷掉的食物,“我想问,江波涛真的不知道周泽楷喜欢他吗?”


那可是,了解周泽楷到了极致的江波涛啊。


孙翔愣了半晌,而后缓缓吐出一个字音:“操。”


那边猜测江波涛擦测得正值行头,这边周泽楷还在为爱奔忙。他越走心里越没底,越靠近心里越惶恐,他怕见到江波涛后,江波涛真的跟他说“这个女生是我女朋友”这样的话,他会慌张到手足无措。


可当他真的走到了江波涛这桌前,他的心情意外地平静了下来。他低着头,凝视着江波涛的面容,而后抬起手缓缓地摘掉了墨镜。


隔着一层墨镜,看见的人总归不是最原本的模样。


他不管这家餐厅里有多少人是荣耀粉,到这个时候还考虑这些未免太过心大。摘了墨镜,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江波涛一人,其他的都被主观模糊成了背景,衬得中间的江波涛愈发清晰瞩目,唇角漾起的笑容十万倍的好看。


他也笑,轻轻唤着对方的名字。


“江。”


“小周?你也来这了?”江波涛抬头,见到周泽楷脸上竟没有丝毫的惊讶之意,笑容仍然无懈可击。


“这位就是周队?!”


倒是女生的反应比较大,她先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而后在随身携带的包里一通乱翻,掏出了一张周泽楷的海报和一支笔,双手将这两样东西呈到周泽楷的面前,动作与一般的粉丝别无二致。


“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周泽楷没想到故事会是这样的进展,他下意识地看向江波涛寻求帮助。


江波涛正捂嘴笑得开心,见周泽楷无措的目光投来,眉眼弯弯:“小周你给她签了吧,这孩子从你刚出道那会就粉你了,绝对的老粉。”


江波涛既然都这么说了,周泽楷也只好如其所愿。不过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他签名的时候也较为郁闷不悦,落笔不由得地放飞了不少,最后一个楷字差点飞出去。


“谢谢周队!谢谢!”


女生激动得满脸通红,接回海报的时候两手都在颤抖,她慌慌地将海报妥帖放回包里,拍拍自己自己的胸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朝江波涛笑了一下。


“那我就先走了。”


“嗯,”江波涛懒懒地摆摆手,“你再不回去家里的两个大宝贝就该急了。”


女生踩着高跟鞋,心满意足地走了。


周泽楷目送着女生离去,还顺便和偷偷往这边递来眼神的孙翔对视了一秒再迅速分开,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江波涛尽收眼底。


江波涛斜支着脑袋,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周坐。”


看周泽楷转过身来,江波涛扬了扬下巴,示意周泽楷坐在他对面那个椅子上,也就是刚才女生坐的位置。


周泽楷仅是犹豫了一瞬,便安然就坐。


他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那个女生的情况:“她?”生怕江波涛装不懂他还贴心地指了指门口。


“你说她?哦我高中同学来叙旧的,”江波涛不知为何突然顿了一下,眼瞧着周泽楷的黑眸逐渐黯淡下去,才不急不缓地添下后续,“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


仿佛曙光来临,周泽楷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正巧对上江波涛似笑非笑的瞳仁,那双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他。


“江……”他嘟囔着,一个猜测渐渐浮上了心头,充斥了他所有的慌张与忧虑。


“我觉得小周你既然能来到这,应该就听说过这里的寓意。”


江波涛仍然直视着他,语气四平八稳,任何戏谑的色彩都已被驱除干净,眸中清澈干净,仿佛有一眼清泉正泛着粼粼的波光,无声润化了他所有的小心机小谋略。


他就这样微笑着提出了他通盘之下唯一的目的。


“那么我有没有资格,请你在这和我一起品尝一顿美味佳肴呢?”


偌大的惊喜砸到了周泽楷的头上,他愣了一会,而后缓缓地勾起唇角,对着江波涛笑了出来,眉目间的冰锐被悉数敲碎,春风拂过,重聚的是一片安安静静的温暖。


“好。”


—END—




小剧场



江:其实我知道翔翔和唐队在我后面的那一桌上


周:……


翔:卧槽副队你居然知道???我和糖糕伪装的多好啊你怎么会知道???


江:其实我知道小周你来这因为是翔翔通风报信


周:……


翔:天呐副队你这都知道?你不会就趁我在打字那会往我这看的吧???


江:其实我知道小周来的时候心情非常不好


周:……


翔:副队你不愧是最了解队长的男人!连队长的心情都可以猜到!


江:其实我是故意站起来好让小周快点过来的


周:……


翔:咦我们还以为副队你真要走了没想到你只是故意要幌队长一下,队长果然中计了!


江:其实那个女生是我故意找过来以队长签名为代价的重要角色


周:……


翔:合着就是个龙套,白瞎我和糖糕在旁边思考了那么久,我还在那担心了好久队长怎么办


江:其实我知道小周喜欢我这件事,但并不是非常确定,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最后那个问题我也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才问的,毕竟我和小周的关系你们也知道,表白被拒再继续做朋友做正副队是件很尴尬的事。


周:江……抱


江:抱


翔:祝你们幸福……慢着为什么副队你什么都知道???


江:因为这都是我的计划啊


周:……


翔:……不多说什么了副队牛逼!



【撒野】是幸

—迟到了很久的丞哥生贺

—是我心里的他们




1.


蒋丞小时候其实很渴望过生日。


班级里的很多小朋友都举办过生日宴会,但沈一清从不允许他去参加,说这些会影响他正常的思维养成,但即使身不在,他的内心也由衷向往着那种场合


他在电视上看到过生日宴会的情形,气球、蛋糕、礼物和小朋友凑在一起无忧无虑的笑容,深深地映入了他的眼底。


他无数次地遐想过自己的生日宴会,最好是和电视上的一样,稍微简单一点也没关系。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有个好看的蛋糕。


但沈一清终究没有顺他的心意。


她牵着蒋丞的小手,步履匆匆地经过每一家开门营业的蛋糕店,店内各色纷呈的蛋糕似乎还萦绕着刚出炉的香气,它们化作绳索,牢牢地捆住了蒋丞尚且稚嫩的心。


蛋糕的诱惑迫使他停下了脚步,沈一清显然没意识到手里领着的小男孩会突然停住,惯性迫使她差点跌了个踉跄。


她回头,问:“怎么了?”


蒋丞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令他正面迎着沈一清向来冷静理智的目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要个蛋糕。”


“不行,”沈一清皱起眉头,厌恶地扫了一眼橱窗里在她看来除了能让人增肥无任何作用的奶脂食品,声音波澜不惊,“吃蛋糕会长胖,尤其是小孩子。”


“我可以多锻炼一些。”蒋丞据理力争。


沈一清的目光逐渐变得诧异,蒋丞向来都是个听话的孩子,这么跟她要求一件事的时候委实少见。


她沉声道:“今晚的一切已经安排好了,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你吃蛋糕。”


“可是……”蒋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一清无情打断。


“没有可是,”她陡然提了一个语调,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小男孩,眉峰间凝聚起名叫严厉的神色,“你的时间都已经安排好了。蒋丞,你不应该有任何否定计划的行为。”


蒋丞愣在了原地。


沈一清也没有强行拽他离开,只是维持着这种冷漠严厉的神情,凝视着她的儿子。两人之间隔了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是任意一人伸出手就能碰到对方的长度,但可惜的是,这对母子在这方面惊人的相似,距离因无人主动而化成了一道天堑,拦在了两人心中。


直到一阵笑声传来,才勉强打破了这种令人心悸的氛围。


是一对母子,两人身形都颇为圆润,一看便知是一脉相传的属性。儿子踮起脚尖,指着最好看的那个慕斯蛋糕,妈妈带着慈爱的笑容轻轻点头,顺手还揉了揉小男孩短短的板寸,儿子抬起头对妈妈咧嘴一笑。


蒋丞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不知道是因为最好看的蛋糕被人买走了,还是这幅画面是他和沈一清从未有过的相处模式,亦或者只是因为沈一清看见那对母子时脸上毫不掩饰的不悦,都让他有了种想哭的冲动。


他以前从未想过沈一清对他的态度如何,不经意间察觉到的冷漠只当那是母亲对孩子的一种别样的爱。


可是那对母子给他上了一课,用现实告诉他,真正的母子应该是如何相处的。是理所应当的任性和毫无保留的宠溺,而不是像他一样 和自己的母亲面对面不说话,向敌人一样对峙着,等着对方认输。


他从来都不会主动要求什么,也学不来别的孩子那样撒娇耍赖。他只是认认真真地,沿着沈一清为他规划好的道路一位走下去,自己的情绪却被忽略不计。


他什么都依循着沈一清的计划,但除此之外,他只是想要个蛋糕,只是想在他的生日那天尝尝蛋糕的味道。


他不知道原来这也是个奢望。


蒋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一清,忽然就觉得这个眉目清冷的女人很陌生,但也仅是一瞬,她又恢复了那个他熟悉的样子。


她是他的母亲。


蒋丞上来一步,拉了拉沈一清的衣角,露出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妈妈。”



2.


顾飞是没有生日概念的。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生日的时间,而是因为没有人会因为那天是他的生日而给予他些许的温暖。


父亲夜以继日的酗酒,母亲软弱无力的哭声,无不在刺激这个小少年渐渐绷紧的神经。没有人可以救他,他只能咬着牙,将世间赋予他的一切不公扛在他尚且稚嫩的肩膀上,撑着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因为他还有一个妹妹。


顾淼是顾飞对这个世界仅存的一点慰藉。小姑娘年纪太小了,不懂这世上的一些险恶之处,就像她从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能像对待敌人一样,挥起酒瓶往妈妈身上砸。


顾飞也不希望她明白。


这个地方满是污秽,但他仍然期盼着能够让他的妹妹保持一颗纯洁的心。


所以每当遇到这种场景时,只要不牵扯到他和顾淼,顾飞向来都是冷眼旁观。他会把妹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并捂住她的耳朵,但他从来都不会去制止父亲的行为。


那会引火烧身。


从小在这片长大的顾飞对这些心知肚明,可他从来不说。他看着怀里一脸迷茫却仍在微笑的小姑娘,觉得只要不伤害到顾淼,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天不遂人愿,顾飞殷殷切切地护着顾淼的每分每秒,都抵不住一时的不在家。


那日是个晴天,顾淼生了病有些发烧,家里的退烧药吃完了又没有大人。顾飞纵然再不放心也不敢拖延小姑娘的病情,为顾淼掖好被角又细心地嘱咐了好几句,直到把顾淼听乐了直喊“哥哥你怎么这么唠叨”才肯关门离去。


他这一路上都心绪不宁,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他付完钱带着药走出了药店,越走心中不祥的预感便越强烈。


直到走过一个转角,地上不知何时散落了几个啤酒瓶,一看就是从楼上某个不知名的赌局下扔下来的。按理来说这对平时的顾飞构不成什么威胁,奈何他心里惦记着事顾不上这些,竟一脚踩中一个,失去平衡啪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手中捏着的一袋药撒得满地都是。


顾飞狼狈地抬头,眼前却突然闪过了一幅画面。


他和顾淼并肩走在这个转角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不看路,不知道踩中了什么,身体连带着脑袋就要往墙上砸去,幸亏顾飞眼疾手快的把人拽了回来,这才避免了一场意外。


他记得他当时严肃地训斥顾淼:“走路的时候要看路,不然太危险了,刚才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要出事了?”


顾淼吐了吐舌头,嗓音轻快,带着女孩子天生的飞扬笑意:“这不是还有哥哥你嘛。”


“哥哥最棒了,一定可以保护好我的。”


哥哥最棒了。


顾飞几乎是出魂地重复这句话。所有的不详念头席卷了他,像是什么被突然的激活,他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态度向家的方向奔去,心脏跳的飞快,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催促他。


快一点。


可他还是来晚了。当他气喘吁吁地打开家门时,他看见了这辈子他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他的母亲跪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顾淼目光呆滞,半趴在地上,头发被一只手狠狠的抓着。而那只手来自于那个喝的醉醺醺,被他称作父亲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另一边加了力气,顾淼的身体被迫挪动了几下,而后以一种难以想像的姿态被拎了起来,飞掠而过直接撞在墙上。


顾淼的身体无力地下沉,额间有血流渗出,沿着小姑娘清秀的脸上蜿蜒而下。


顾飞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言语和动作,视野里的那个毫无生气的女孩子,与以往活泼灵动的模样截然相反。


他穿过父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穿过母亲贯彻整栋楼的尖叫声,最后缓缓地,缓缓地靠着顾淼坐下,用颤抖的手拂开前面的头发,露出一张死寂平静的脸,他的舌尖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无尽的愧疚化作枷锁层层裹住了他,顾飞突然就体验到了溺水的感觉。那种从指间蔓延开的冰冷的绝望,颤栗着他所有的神经,视线变得模糊,呼吸变得困难。


他抱住顾淼,眼眶染成深红色,眼泪不由控制地涌出浸湿了小姑娘的衣服。


顾飞哑着嗓子,声音脆弱无助,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二淼……”



3.


“我不同意!”


一个愤怒的男声在客厅中央响起,待传到蒋丞耳畔时,已经形同虚设。


蒋丞靠在门框上,十六岁的少年已经身形颀长,面容初见棱角。他面无表情,嘴里嚼着口香糖,薄荷的香气在口腔里肆意弥漫,倒是刺激他始终保持清醒,不至于太过无语而报之白眼。


“你看看你理科分,再看看你文科的,啊?选文选理不都明摆着吗?你干什么偏要选文?”


蒋父将他的成绩单狠狠摔在桌上,字字震怒。


沈一清坐在旁边,还忙着劝蒋父消气,时不时又将责备的目光投向蒋丞。


蒋丞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你这什么意思?”蒋父怒声道,他无比厌恶蒋丞这种一言不发但眉目中却无不在透露着不屑的态度,这是一种变相的讽刺。


蒋丞偏头,对着垃圾桶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仍然不想说话。


“行,行,蒋丞,你可真是翅膀硬了。”蒋父气到极致,指着蒋丞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沈一清生怕他旧病复发,连忙递水上去,再扭头看向蒋丞,神色严厉,语气中满是责备:“蒋丞,说话。”


“啧。”还在命令他。


蒋丞站直身体,抬眼,扫视一圈自己的父母,说:“我学文。”


“你再说一遍?!”


蒋父陡然提高的音调震得蒋丞鼓膜一疼,他强压下耳畔的不适感,毫不畏惧地只是面前这个被自己称为父亲的男人,沉声又重复一遍:“我要学文。”


蒋父瞬间站了起来,大步上前,冲着蒋丞扬起了巴掌,却在落至半路时被蒋丞伸手抓住,像铁钳一样难以挣脱。


沈一清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连忙上前试图调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选科表已经上交了。就算你们有能耐更改我的选科,我也不会更改我的想法。”蒋丞眯起眼睛,面色不善,眉眼间似有风雨来袭,“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想法了。”


“蒋丞!”沈一清厉色出声,她黛眉紧锁,不满而又失望地看着蒋丞。视野中少年冷漠而又倔强的模样,已经与她记忆中那个抓着她衣角喊“妈妈”的男孩子渐行渐远了。


蒋丞却侧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径直走向大门,换好鞋,不理会沈一清强装镇定的询问声,抓起,鞋架上的钥匙,出了门。


门锁死的那一瞬间,也隔绝了蒋丞与里面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靠着门,缓缓地,缓缓地蹲了下去,头埋在双膝里,闭上眼睛,仿佛用这种方式就能与世隔绝。


眼睛很酸涩,但他并没有丝毫想哭的欲望,就这么抱着双腿,没有动作。


直到两腿酸麻,他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可他的父母仍然坐在客厅里,没有一个人打开房门看看这个所谓叛逆的少年,是否像个懦夫似的蹲在自己家门口。


蒋丞笑了笑,黑屏的手机映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他的选科表根本就没有上交,哪怕只有一个人出来找找他,他都会按照他们的心愿换成理科。


可惜他的父母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4.


顾飞醒来的时候,顾淼还处于睡梦之中。


他轻手轻脚的下床,洗漱后再出来,就见顾淼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眼睛还没有睁开。


看来也是快醒了。顾飞笑了笑,做好早饭后便走向了阳台,想要把昨晚洗的衣服拿回来。


刚踏上阳台的地面,顾飞先自然而然地向下望了一眼,仅这一眼就让他看到了一副火大的场景。


下面停着一辆摩托车,他的母亲正收回抱在车上男人腰部的手,下车之后还和男人亲昵地交谈,甚至还交换了个离别吻。


顾飞面沉如水,冷着眸子看完了这么一个温馨画面。


他对自己母亲的私生活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别一大把年纪又给他弄出个弟弟妹妹就行。往常碰到这种情况他向来都是不屑一顾,不过这次不行,除非那个男人能换张脸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眸中如岩浆般炽热暴虐的情绪。


顾淼已经起床,此时正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餐。顾飞抱着一堆衣服走进来的时候,顾淼连头都没抬一下,旁若无人地一口一口喝粥。


顾飞见怪不怪地在她对面坐下,拿着筷子不停搅拌碗里的白粥,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飞二淼,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顾飞妈妈心情颇好地走了进来,说是面带春风也不为过。


顾飞抬眸,瞥了她一眼,见这喜气模样便感到头大,搅拌的动作停下,问:“你和谁回来的?”


顾飞妈妈的笑容霎时凝固在了脸上,她清楚自己儿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眼神躲闪,含糊其辞:“你见过……就上次那个。”


“还是那个?”顾飞的语气很是平静。


“嗯。”


顾飞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无由地添了种特别的气场,他直视着母亲的眼睛,沉声道:“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许你跟他再有来往。”


“大飞,你对你张叔叔到底有什么偏见?”顾飞妈妈不解地问。


“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顾飞看着她,嗓音平稳,不应有的愤怒已经被他深深掩埋,“你想谈恋爱我没意见,但和他就是不行。”


“大飞……”顾飞妈妈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顾飞站了起来,扭头问顾淼,“吃完了吗?”


顾淼没有说话,木着一张脸将自己的碗筷都送到厨房的洗碗槽里,再直直地走进自己房间,出来时怀里已经抱着个滑板,全程她都没有抬眼看哥哥妈妈一眼,只有最后像是遵从本能一样站在了顾飞身侧。


顾飞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等着顾淼收拾好后才捞起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连带着帽子,反戴好棒球帽,瞳孔里映着只留他一个头顶的小姑娘。


“走吧,哥哥和你去店里。”


行至门口,顾飞脚步稍微停滞了一瞬,掂量一番决定还是给自己母亲一个忠告比较好。


“妈,我推荐你还是趁早换个男友好,不然我见他一次打一次。”


“顾飞!”


关门,屏蔽掉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顾飞暗着眸子,带着顾淼一步步地下了楼梯。


一接触到外面空气,顾淼立马来了精神,不复刚才冷漠隔绝于世的模样,她抱着滑板,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脸上显现出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顾飞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揉了揉顾淼头顶翘起来的头发,勾起唇角:“去吧,注意安全,到时间赶紧回来。”


顾淼也不耽搁,把滑板放在地上,踩上去后嗖的一下就滑出了很远。顾飞望着顾淼的背影,被风撩起的外套下摆,突然有些懊恼不应该给顾淼穿上外套。


远处传来不清楚的吵闹声,听起来好像又是为了什么鸡皮蒜毛的小事而引发的一场互相咒骂。顾飞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之后缓缓地吸了一口,吐了个完美的烟圈。


他站在原地,抽完了一整支烟后才动了身子,向店面的方向走去。


日复一日。



5.


遇见顾飞是个绝对的意外。


蒋丞躺在床上,浑身酸痛,懒懒地不想起来。


手指在身侧划拉了两下,都没触到什么温热的身体,蒋丞迅速睁开了眼,仰着头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影,不禁生了点脾气。


“顾飞——飞——”蒋丞拉长了语调。


“蒋丞——丞——”顾飞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回应他。


蒋丞一缩头,就看见顾飞倚在门上,抱胸笑着看他。


不过蒋丞的关注点不在这,他的视线从顾飞的脸上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被家居服包裹着仍然显得很细的一双长腿。


啧我男朋友真帅。


许是蒋丞的小表情太过骄傲,顾飞挑了挑眉,猜到他脑子里正在想什么,笑意充盈双眼,说:“丞哥你再不吃饭就只能等晚饭了。”


“可我不想动,”蒋丞呈大字型把自己展开,“累得慌。”


“那我喂你?”


话音未落,蒋丞便从床上惊起,生怕顾飞真端个托盘过来:“别介,太奇怪了。”说着顺便抓了抓逃窜到眼前的头发,“你看我头发是不是又长了。”


顾飞走过来,在蒋丞面前坐了下来,打量一番才道:“嗯是长了点,改天去找李炎修修。”


蒋丞烦躁地将前额的头发全部掀到了后面,盯着顾飞明显有些长长的板寸,笑了出来:“你说我要是剪个和你一样的板寸怎么样。”


“那还不如一起剃个光头,走在街上回头率还是双倍。”顾飞也笑。


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的头发,半晌都不说话,脑子里充分想象着对方光头的样子而后不约而同地面对面哈哈大笑。


“操,那我这一世英名岂不白毁了?”蒋丞乐得身体都有些不稳,原本都坐起来了因这一笑又瘫倒在了床上。


顾飞也没好哪去,跟着蒋丞也笑倒在了床上:“没事儿丞哥长得帅剃光头也帅。”


“嘿这话我乐听。”


蒋丞和顾飞并排躺在床上,直到两人笑到双颊作痛才勉强停住。


蒋丞扭过头,认真地打量着顾飞的脸。


“怎么?觉得你男朋友帅到可以剃光头了?”顾飞察觉到他的视线,弯了弯眸子。


“去你的,”蒋丞笑骂,“你又不是没剃光过。”


“话说回来,顾飞。”


“嗯?”


“剃成光头,到底是什么体验?”


顾飞扬了扬眉:“也就那么回事呗。”


“认真点,”蒋丞掐了把顾飞的腰,“我这问正经的呢。”


“真没啥感觉,”顾飞翻了个身,逃脱了蒋丞的魔爪,“你自己又看不见,充其量回头率高了呗。”


“啧。”蒋丞看着顾飞,连啧了好几下。


“得了丞哥,”顾飞伸出手,挡住了蒋丞的视线,“你不会真有这想法了吧?”


“啊”蒋丞用鼻音回复他。


顾飞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可还是要开学上课的人,剪个光头怎么报道去啊。”


“像你不是还要去当老师的人一样。”蒋丞白了他一眼。


顾飞静默了一会儿,没再出声。蒋丞一时不太习惯突然没人回话,扭头奇怪的看向顾飞,问:“怎么了?”


“丞哥,”顾飞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我把头发留长怎么样?”


“挺好啊,”蒋丞没想太多,张口就来,“你长得帅留长肯定更帅。”


顾飞再一次沉寂了下去。这次蒋丞总算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脑子转过那个劲后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许多。他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噌的一下坐起了身,直勾勾的盯着顾飞。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顾飞懂了,叹了口气:“是,我是担心二淼。”


蒋丞突然有种想揍他的冲动,眼睛里都快冒火了:“顾飞,你是不相信许行之还是不相信顾淼啊?”


这个问题委实刁钻,顾飞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丞哥,能问点我答得上来的问题吗?”


“呵。”蒋丞用双手撑着上身,扑腾一下就跳到了地上,这个时候倒是腰不酸腿不疼了。


“丞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眼看着蒋丞就要出门,顾飞嗖的一下从床上钻到了卧室门口,拦下了蒋丞的去路。


“那你几个意思?”蒋丞气极反笑,“我还偏不管你几个意思了。你忘记许行之跟你说什么了?二淼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是因为你的恐惧潜移默化了二淼。”


蒋丞一口气说不完,顿了顿换口气继续讲:“搞不好二淼一直害怕头发长长也是你害的。”


顾飞没有回答,陷入了今天的第三次沉默。


“差不多成了啊,”蒋丞不轻不重地锤了顾飞一下,面色不善,“搁这扮思想者呢?”


顾飞直视着蒋丞的眼睛,蒋丞没有回避由着他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片刻,最后是顾飞扛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还笑。”蒋丞凶巴巴地瞪他,却掩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不笑了,听丞哥话。”顾飞收敛了表面的笑容,而眸间清晰映出的笑意却是无法掩盖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谢谢你,丞哥。”



6.


“所以是要和你妈妈还有那位马尾蓝纸一起吃饭是吗?”蒋丞问。


“嗯,”顾飞点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待反应过来后不禁失笑,“丞哥,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用这个外号?”


蒋丞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那用哪个?我就这个记得最清楚。”


“好吧是的,我们就要和这位篮子吃饭了。”顾飞顺着他话接着说。


“都说了,是蓝纸。”蒋丞白了他一眼,“我记得这件事我好像几年前就纠正过你了。”


“可是我忘了。”顾飞认真地为自己辩解道。


“嚯你忘了那还是我的错喽?”蒋丞睁大眼睛,从客厅直接跳到了厨房顾飞所在的区域,伸出手在顾飞身上到处乱掐。


顾飞笑:“不敢不敢。”


“哎丞哥你别掐我了。”


不得不说,马尾蓝纸的厨艺这么多年过去竟然丝毫没有退步反倒又提升了不少,单凭这点就值得蒋丞下定决心记住他的名字,毕竟面对一桌子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谁都会觉得心情十分愉快。


“你也别忙了,坐下来一起吃吧。”顾飞妈妈冲着厨房喊了一句,得到马尾蓝纸“就好就好”回应又转身客气地招呼蒋丞,“蒋丞你快吃快吃。”


蒋丞的嘴角抽了抽。


怎么感觉角色好像反了……


顾飞看着也觉得别扭,忙站起身揽下了拿筷子这一事项,进厨房后一眼看见的就是马尾蓝纸忙碌的背影。他抿了抿唇,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测。


“赶紧来吃饭吧。”


“哎大飞啊,”马尾蓝纸听见有人说话,回头时热情地笑了笑,“快了快了,这个做好就行了。”


“嗯。”顾飞没再磨蹭,他再在这里耽误时间恐怕出去只会他妈就能把他拉到一边百无一漏的开始问候他从小到大各式各样的坏习惯。


趁着分发筷子时,顾飞貌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丞哥今年就是大四了吧。”


蒋丞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是。”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顾飞妈妈感慨道,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奇怪气氛,“第一次见到蒋丞的时候你才高二呢。”


蒋丞和顾飞对视一眼,默契地埋下头,装作扒拉米饭的样子蒙混过关。


这顿饭吃得还算是平静,收拾好碗盘之后,顾飞理智地忽略了自己母亲和马尾蓝纸的亲密行为,走到阳台两臂靠着栏杆,闭着眼出神。


“怎么样顾飞?”


顾飞应声回头,瞧见蒋丞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靠着窗沿,双臂交叠抱在胸前,借着月光描摹出了清晰眉眼,仍是几年前孑然一身降临钢厂的小少年。


不过此时的蒋丞与曾经已然大不相同,敲碎了眸中深藏着的尖锐冷漠,少年身侧有了人影,总归不是孤单着来到这里再离开。


蒋丞望着顾飞,偏头笑了笑。


“准备好了吗?”



7.


门铃响起的时候,顾飞正在厨房里做饭,他看了眼蒋丞落在桌子上的钥匙,便提高音调喊了一句。


“二淼!”


顾淼放下握在手里的电视遥控器,蹭的一下钻进了厨房,仰头看着顾飞。


顾飞冲她笑了笑:“去给丞哥开门。”


顾淼像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路小跑到了门前,打开门顺便放了双拖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被拉开的门。


蒋丞的面容如愿出现在了顾淼的视线里,她笑了一下,对着蒋丞打了个响指。虽然顾淼现在与别的女孩子状态没什么两样,但打响指时至今日仍然是她表达喜悦的一种方式。


门外的人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个响指,蒋丞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也打了个响指回送,顺便揉了揉顾淼乱糟糟的头发。


“二淼,你哥呢?”


顾淼指了指厨房,凑巧的是顾飞正好探出个头来,拎着锅铲笑:“丞哥回来了。”这两兄妹像是约好的一样,一前一后地闯进他的视野之内。


“是啊回来了,出门的时候太急了都忘拿钥匙了。”蒋丞脱掉外套,又扯了扯早晨顾飞为他打好的领带,“这玩意真的好紧。”


“多帅啊,”顾飞关了火,端着盘子走出了厨房,“二淼,吃饭了!”


“但真挺别扭的。”蒋丞对着落地镜上上下下把自己打量了一遍,没忍住弯了弯嘴角,“还别说,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顾飞笑笑说:“你再加个眼镜就差不多了。”


“下回试试,”蒋丞笑容肆意,扫了一圈桌上的饭菜,满意地眯起眼睛,“嗯顾大厨今天辛苦了。”


“哪有蒋大顾问辛苦,”顾飞跟着调侃一句,在蒋丞对面坐下,为坐在主位的顾淼拉开了椅子,“对了丞哥你明天有空吗?”


“干嘛?”蒋丞喝了口水,侧着身看他。


“我明天要去给别人拍组照片,二淼的学校正好放假,你要是有空的话带她去转转也好。”


顾淼本来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听到哥哥提到自己名字便抬起了头,经过思考之后决定将目光投在蒋丞身上。


蒋丞伸了个懒腰:“成啊,来北京这么久了都没怎么带二淼出去认真玩。”


“哥哥?”顾淼听完两人的交谈,在脑中过了好几遍,确定这几句话中少了某个名字,轻声提醒道。


“哥哥要去工作,”顾飞将手放在顾淼头上,安慰性地拍了拍,“你和丞哥好好玩。”


顾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话说回来顾飞,”蒋丞屈起食指,扣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我这段时间估计是不忙了,看看什么时候你和二淼都有时间,我们三个人出去好好玩一圈。”


“好。”顾飞笑了出来。


屋内灯光温然,屋外月影阑珊。


—END—


【周江】扎头发




天气热了。


周泽楷不在状态了。


前者是客观现实,后者则是江波涛这么多天以来通过对队长的观察而得出的结论。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江波涛皱着眉,眼看着周泽楷因片刻的停顿而错失了一个击杀对方的好机会,心中顿时涌起了几分不安。


难道生病了?


训练结束后,江波涛按住周泽楷的肩膀,制止了他欲起身的动作,迎着对方投来的疑惑目光,指了指屏幕上的视频回放,眉眼收敛笑意:“怎么回事?”


江波涛没说清楚,但周泽楷仅是瞟了一眼视频中的一枪穿云,心里便将江波涛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微低着头,不让江波涛看见自己脸上因不好意思而浮起的绯红,轻声道:“头发痒。”


头发?


江波涛微微睁大了眼,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清周泽楷的脑后,头发依然柔软黑亮,不过尾部有些过长便抵在了后颈上,闷闷的还不透气,黏上温热的汗水更是难受至极,难怪周泽楷说痒。


“难受就早说啊,”江波涛哭笑不得地戳了下周泽楷的脑门,没忍住又在头顶揉了一把,“明天去理发店,今天就暂时先扎起来吧。”


“要江给扎。”周泽楷眨眨眼睛,冲着江波涛歪头一笑,眸中氤氲着些许暖意,径直融化成了心尖上的无尽温柔喜欢。


江波涛深吸口气,觉得不能再任由周泽楷的心意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把周泽楷宠坏的。


“好,我给你扎。”


江波涛习惯在兜里揣些小玩意以备不时之需,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个可用的皮筋。他将那个黑色发圈套在手腕上,站起身作势就要绕到周泽楷身后。


“不用,”周泽楷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把拽住江波涛的手,抿了抿唇,“在前面给我扎。”


“前面扎不好的,会乱。”江波涛解释。可周泽楷像铁了心让他在前面扎一样,抓着他就是不肯撒手,再顺便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眼里写满了委屈二字。


江波涛只好再次妥协:“好好好,在前面扎前面扎。”


周泽楷这才松了力道,反引着江波涛坐回他对面的位子,放开手也不说话,就眉语目笑地看着江波涛。


江波涛还从未试过面对面地给人扎头发,碍于手臂长度他只能尽力靠近周泽楷,两臂环过他的肩膀,绕过脑后,轻柔地将长乱头发拢成一个发束,一只手握着发束,另一只手归拢周围凌乱散落的发丝。


周泽楷倒是乖巧得一动不动,他眸里的江波涛被无限度地放大,染成了一抹温暖剪影,在心间被妥善珍藏。


“弄疼了告诉我。”


江波涛心里没想那么多,他正专注于给周泽楷捋顺头发,看不见成果他只能靠感觉,顺着顺着心里就没底了,连忙出言提醒生怕让周泽楷察觉到一点点疼痛。


周泽楷心里更单纯,满满的都被江波涛填满了,压根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但不回应又显得没有礼貌,便只能循着本能点了点头。


这敷衍的态度简直一目了然,江波涛微微蹙起了眉,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小小的不满:“小周你认真听我说话了吗?”


这眼神落至周泽楷的眼里却换了种颜色,近在咫尺的触及,发间流畅柔软的指腹,呼吸时夹杂着的熟悉气息,带着无言宠溺的神色,以及红润的唇。周泽楷眸子愈渐暗沉,喉结微动。


江好看,想亲。


然后他就这么做了,凑进去想要亲亲江波涛。谁承想江波涛早有防备,手上使了点劲,侧头避开了周泽楷覆过来的唇,但也没舍得用太大力气,唇畔仍然浅浅地从他脸颊滑过,勾起一阵阵心悸。


“小周你要干嘛?”江波涛隔着距离,向周泽楷戏谑地眨眨眼睛。


周泽楷也不隐瞒:“想亲你。”


“不行哦,至少要等到我把你头发弄好。”江波涛摇摇头,眉眼被温暖充斥,笑容之中又夹杂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外。


周泽楷可不管这些。


刚才没碰到唇,他还有点不甘心。于是他伸长脖子,一够一够地吻至肌肤但就是碰不到江波涛的唇,反而在鼻梁、脸颊、眼睫等处都颇有收获,不过也都是蜻蜓点水式的一吻即过,充其量还能蹭上几下。


周泽楷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江波涛。


“行了行了小周你再闹头发就散了。”江波涛自动屏蔽周泽楷的眼神攻击,全身心地挽救乱成一团的发束,“乖,等我扎完。”


见委屈无用,又怕江波涛真的生气,周泽楷只好停了动作,抿唇不语,可惜心里的痒却是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他又弄了一会,觉得好像是差不多了,便抻开发圈,在发束上轻轻绕了三圈,修长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又顺了两下头发,转过周泽楷的头看了眼实际效果,这才满意地点头。


“还行,我觉得我扎得可以了。”


后颈的那股闷热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周泽楷伸手摸了一下后面多出来的那个小辫子,唇角缓缓漾出一抹黛山明水般温存的笑意。


“谢谢江。”


“你跟我还谢什么。”江波涛也笑,眸间似有星光恣意流转,手臂仍搭在周泽楷的肩上。


周泽楷心尖一动,有个猜测浮上了脑海之中。


他看见江波涛的逐渐靠近,近到他们鼻尖抵着鼻尖,交融着彼此的呼吸,如此便已令他心动不已。更何况他还感觉到了唇畔覆上的另一种温热柔软,江波涛甚至还心坏地舔了一下他的嘴唇,又趁着他仍怔然时迅速分开,是浅尝辄止的一个吻,殊不知在无声之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眸间印着星光与你。


“补偿。”


—END—


【周江】口红印

—胡言乱语系列

—我喜欢各种风格的周泽楷





鬼刻:江波涛你跟我说好的喜欢周泽楷呢?!



江波涛现在十分的莫名其妙。


他不过是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见有新消息便点了进去,入目即见吴羽策发来的这句话,像是一颗投下的炸弹没落入水中,反倒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江波涛揉了把满头的乱毛,打了行字发过去。


无浪:怎么了?


昨晚俱乐部集体聚餐,一群大小伙子兴致起来了偏要喝酒,不让喝就闹。经理心里一盘算,这才赛季刚开始明天又正好周末,喝一点也算不了什么,便放手让他们去喝了。


结果江波涛就醉了。


一觉起来,头还是痛的。江波涛躺在床上,无比悔恨自己当初做下的决定。


鬼刻:合着你还不知道?


我刚醒我哪知道。江波涛迷茫地睁着眼睛,脑子还不甚清醒,只能通过表面推测今天的吴羽策非常奇怪。


无浪:我真不知道


鬼刻:【分享链接】


鬼刻:自己看吧


江波涛歪了歪头,虽心存疑虑,但还是乖乖地按照吴羽策的指示戳进了那个链接。


是条微博。


鹅团一生推:卧槽今天偶遇江副队了!!激动!还要了签名!呜呜呜江副真的真的好温柔,说不能合照的时候还特别抱歉地对我们笑,最后同意照锁骨的时候脸都红了,太可爱了这是什么神仙选手!!!【图片.jpg】


配图是张男性锁骨图,队服立领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脖颈下方一大片白皙的肌肤,突出的骨骼纹理清楚,抻出几道流畅紧致的线条,直直蔓延到肩胛处,在衣料掩盖之下显得若隐若无,暗自生撩。


漂亮是漂亮,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评论清一色的都在吹爆他的锁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我江的锁骨!!!必须舔爆!!!”


“我日小江的锁骨怎么这么好看!这个男人太有魅力了阿伟出来受死!”


“只有我觉得过分社情了吗?!你们平时能见到领口全敞一颗扣子都没扣的小江吗???实不相瞒我现在好想正面up他呜呜呜呜呜呜”


“又是江波涛这个放心纵火犯!!!我窒息了他要对我负责!”


“是我老公!!!妈妈快来看这是你女婿!”


“我好酸,好像全S市的人都偶遇过鹅队,只有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谁都没亲眼见过。”


江波涛哭笑不得地翻着评论,再一次深切体会到了粉丝们的疯狂。


但也算不上什么,江波涛垂着眼皮,不懂吴羽策因何如此古怪。弗一动脑,酒精的副作用便卷了上来,刺着大脑一阵阵的疼痛。他掐了自己一把,找到与吴羽策的对话框。


无浪:我看了那条微博,好像没啥事……?


无浪:拍个锁骨图应该没事吧?


鬼刻:你昨晚是不是喝酒了


无浪:啊?


鬼刻:要不然你怎么到现在脑子还没清醒


无浪:……


鬼刻:你别只看那条微博,看看转发


鬼刻:算了别,你直接看热搜吧


无浪:???


鬼刻:恭喜你,都上热搜了


江波涛盯着吴羽策发来的消息,愣了半天,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就是死活看不懂。头昏昏沉沉的,他暂且失去了思考能力,幸好还能看清热搜二字。


江波涛回到微博,点开了热搜榜,前几条仍是无关紧要的明星绯闻,他视而不见,直接往下滑动。


#江波涛 口红#


这条热搜猝不及防地撞入眼中,江波涛轻轻蹙起了眉,眼瞧着排名每刷新一次就上升好几位,照这频率估计很快就能登上热搜榜首。


江波涛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很是懵逼,他戳进了那条话题,想要领略风暴中心的台风眼是何形态,也好他尽快做出应对措施。


荣耀八卦中心站:恭喜这位粉丝!不过小江脖子上那个口红印是怎么回事呀【滑稽.jpg 】//@鹅队一生推:卧槽今天偶遇江副队了!!激动!还要了签名!呜呜呜江副真的真的好温柔,说不能合照的时候还特别抱歉地对我们笑,最后同意照锁骨的时候脸都红了,太可爱了这是什么神仙选手!!!【图片.jpg】


口红印???


江波涛大为震惊,连忙放大图片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堪堪在脖子侧面看到一片红色的印记,因着照相的角度问题,光影很重,衬得那抹红色愈发暧昧难言。


这是什么显微镜女孩???


荣耀八卦中心站这个ID江波涛记得,是个私人大V 号,热衷于从一张张真真假假的残存影像中抠出一星半点他们的小八卦,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江波涛也没怎么关注。


谁知道今天就中招了。


昏沉自天灵盖处汇聚,蹭的一声消散了个干净只留下一潭空明。江波涛下意识坐了起来,死盯着那张图上的红色印记,觉察到了几分跳入黄河也洗不清的绝望。


他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退出图片界面,破罐子破摔地去看评论。


“?”


“卧槽还真挺像口红印的……江江你不能这样说好的娶我呢”


“我哭的好大声妈妈我失恋了”


“谁说这是口红印???这才不是口红印!肯定是小江一不小心蹭到红油漆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小江不可能有女朋友的”


“实不相瞒这个口红印就是我留下的【试图微笑.jpg 】”


“江江你这样让小周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


等等这条?


江波涛收起往下滑的欲望,认真地看了好几眼这条评论。许是心理原因作祟,他总觉得这话里好像存了些额外的意味,不能深究,不能琢磨。


回复中已经有粉丝在含沙射影的提示,“圈地自萌谢谢”之类的警告也不乏少数。


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语中夹杂着的cp滤镜,原层主又在评论里补了一句,堪堪止住了唯粉还未正式开始的炮轰。


“队里有太后一个脱单的还不够,小江你还要来掺一脚,让小周翔翔泊远小明启子这些单身狗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江波涛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算不上难受,就像有只猫爪在心里轻轻地挠了一下,刚被勾起点情绪就失了撩拨,还被警告似的照着心口来了软绵绵的一爪。还是有点小郁闷吧,他叹了口气,打开聊天界面。


铺天盖地的消息框差点淹没了他整个视野,江波涛望着界面静默了两秒,果断忽视了职业选手群里的艾特,目光定格在了私聊小窗里。


结果刚点开他就后悔了。


笑歌自若:小江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一叶之秋:卧槽卧槽卧槽副队你脖子上的不会真是口红印吧???我的妈太玄幻了


君莫笑:小江什么时候脱得单啊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沐雨橙风:恭喜呀,脱单愉快


索克萨尔:脱单贺电,有时候真想问问你们轮回是怎么做到没有女队员也能找到女朋友的


夜雨声烦:江波涛你有女朋友了???卧槽你们轮回是有什么玄学吗一个个的全都脱单了,下次就让老王去你们那看看风水,不带这么玩的都背叛荣耀女神了


王不留行:恭喜,还请告诉黄少天我不会看风水


百花缭乱:说实话我有点意外,毕竟天天和小周待在一起居然能这么快脱单……不过既然都有女朋友了,那就祝99啦


石不转:恭喜,其实江副可以换种隐晦的方式,更容易被粉丝接受


风城烟雨:还真是口红印……恭喜小江!有点好奇这姑娘长什么样,下次去S市打比赛的时候方便见一面吗!


鸾辂音尘:江副你居然有女朋友了呜呜呜呜呜呜看来我不能再嗑周江了呜呜呜呜对不起我这就去处理了那些周江本


无浪:等等周江本还是留着吧


江波涛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于这群热衷于凑热闹还顺便搅混水的同行非常无奈。


但这口红印……


江波涛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圈圈,努力挖掘着脑中残存的记忆,试着将那纷乱的星星点点汇聚成一条完整的故事脉络。


他正全神贯注地回忆,卧室门却突然哐的一声被人推开了。江波涛吓了一跳,下意识做出防护的动作。


“江。”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来者是谁,江波涛松了口气,捶了捶眉心,嗓音中夹着几丝疲倦:“小周?”


周泽楷关上门,眸里暗暗酝酿好了情绪,走过来直接一把抱住了江波涛,轻轻蹭了几下爱人的耳畔,低声说:“口红,要安慰。”


江波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迫接收了来自周泽楷的深处悸动。他脑袋毛绒绒的,像极了大型猫科动物的偶尔显露在外的小依恋,哪怕只有不经意的几分也弥足珍贵。


可惜江波涛心中存着理智。


他挣脱周泽楷的拥抱,眼里映着对方精致俊秀的容颜,仍然喜欢得不行,不过他能遵从本心,伸手掐了下这近在咫尺的联盟第一脸,到底没舍得用力,脸上仅是微微红了一点江波涛便自动松开了五指,白皙肌肤中掺了一抹红色,显得周泽楷越发的清丽瞩目。


见被拒绝,周泽楷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江波涛的眼神逐渐变得委屈。


江波涛却仿佛开了周泽楷委屈屏蔽器,双手撑着床面,气极反笑:“这口红印谁干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倘若不是周泽楷突然闯入,江波涛恐怕这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轮回聚餐,他身在寝室,心却堪堪分成了不多不少的两瓣,一瓣留着搭配两套得体的衣服,而另一瓣则被他兀自送去了战队之外,周泽楷的身畔。


小周为了养家糊口可真不容易。江波涛将刚刚选好的一套衣服挂在衣架上,思绪不自觉地飘远。这次代言的好像是个美妆品牌……


正当江波涛安然出神之际,有个人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后,而后伸出双臂,贴着后背迅速搂住了江波涛的腰。


江波涛一僵,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在听见对方说的话后停了动作。


那句话是贴着江波涛的耳廓说的,声音低沉,略略上挑的音调,落入心尖竟咀嚼出了几分缱绻旖旎的味道,害得江波涛一阵涟漪汾街,更有温热的气息绕着他的理智画圈,像是某种蛊惑,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回头亲吻对方的冲动。


“江,我回来了。”


眼瞧着江波涛的耳尖染上红色,周泽楷轻笑出声,他没有卸妆,精心画过的妆容为他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魅惑之感,笑起来的时候唇畔似有海上繁花盛开,在黑夜里氤氲着勾魂夺魄的气息。他侧过头,沿着江波涛的脖颈细细亲吻。


“好了小周别闹了,”江波涛被他吻得直发痒,肩膀抖个不停,他抬起一只手按住周泽楷的脑袋,转了个身,“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早。”


“想江了。”周泽楷抬起眸子,笑意深至眼底,却无由得让江波涛从心底滋生了一股名为危险的心惊。


刚才背对着周泽楷没觉得什么不对,这时正面直视江波涛才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来。他看着周泽楷明显与平时不同的神色,还有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得出了个结论。


“是不是还没卸妆?”


周泽楷点头,用食指戳戳自己的脸颊:“没来得及,一结束就回来了。”


“小周你应该会简单地卸个妆吧……”江波涛光是看着就知道这妆难卸,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不行等会麻烦嫂子帮你卸干净了,不然对皮肤不好看。”


江波涛口中的嫂子,也就是方明华的夫人,是整个轮回战队的官方造型师,平时轮回参加什么活动方夫人都全程随同,这次也是因着团建的缘故才没有和周泽楷一起。


周泽楷迷茫地看着江波涛,很认真地琢磨了下自家副队话语中的意思,确定自己没听错后才换了眼神,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江肯定不知道自己这个妆花了多长时间才成型,也肯定不知道自己向来都是坐在那里让别人一点点给他卸妆……别说简单卸妆了,他连那些工具都认不全。


“……”


江波涛不愧是周泽楷的副队兼爱人,他很快就读懂了周泽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只好长叹:“行吧小周你就先这样,等到了地方让嫂子给你卸。”


周泽楷喜欢这个决定,所以他笑得格外漂亮。按理说这个妆容并不支持这么明亮的笑,但周泽楷好像就是拥有这种能力,可以将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揉杂于一身,实是惊为天人的冷艳之色绝世之景。


撩……撩人。


“咳小周衣服我给你配好了,你拿去换吧。”江波涛干咳一声,手指向衣架,心脏跳动得如似擂鼓,不敢再看周泽楷只能找个理由把对方支走。


周泽楷刚走出两步,却突然转身折行回来,探身和江波涛交换了个清浅的吻,方才作罢,开开心心地去换衣服了。


江波涛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周泽楷进了自己房间,他才勉强找回了点理智。


这个妆……太有攻击性了。江波涛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无比后怕地想。周泽楷的容貌属于清俊秀雅的那一类,随便画个淡妆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形象,而这次不知道是怎么的,化妆师竟给他画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甚至可说魅惑的妆容。


清则不染尘俗,妖则一笑万倾。


江波涛扶额,撑着自己被队长惊艳了的心脏走到了穿衣镜前,打算整理一下刚被周泽楷弄乱的领口,却意外地发现自己侧面的脖颈上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红色。


他冷静地用手指擦了一下,而后指腹凑到鼻尖嗅了嗅气味,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好的破案了,小周刚才印上去的口红印。


待周泽楷换好衣服出门,就见江波涛靠在门框处等他,他笑了笑,刚想说话就被江波涛挥手制止。江波涛示意后没出声,只将衣领扯向一边,露出大片被红色覆盖的脖子。


周泽楷:……


周泽楷:“我错了。”


“时间是肯定来不及了,”江波涛没顾得上指责周泽楷,先看了眼表而后理智地推算,“我只能带着这口红印去聚餐了。”


“高领……”周泽楷自知理亏,不敢过多出声。


“还用你说。”江波涛斜他一眼。周泽楷被凶也不敢造次,妆容的攻击性此时化为虚无,委屈可怜的形象重现人间。


之后便是按照时间线推移,聚餐时江波涛出门透风,正巧遇到路过的粉丝便照了张照片,晕乎乎得也忘记了检查是否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没想到他难得的一次失误,就被扒出来了。


“江不用担心。”


现在的周泽楷眨眨眼睛,望向江波涛的眼神澄澈干净,不复那夜的冷艳难测,唇畔扬起的是令人心安的温暖弧度。


“我解决好了。”


几分钟之前,无数荣耀粉丝的特关消息提示音响了。



轮回—周泽楷:口红和江【图片.jpg】


配图是一支口红和一个躺在床上的身影。


—END—

【昊翔】关于称呼这件小事

—主.昊翔

—副.周江/双鬼/林方/双花/张楚,一句话喻黄叶橙

—欢快向





孙翔最近有些纠结。


本来他和唐昊正式确定关系是件可喜可贺的事,但是一想到随之而来的连带关系,他就止不住的头痛。


他以后见到唐昊,该怎么称呼好?


连名带姓地喊“唐昊”未免显得太过生分,像他父母那样叫“昊昊”又总觉得肉麻得很,两人不对付那阵他私下起的外号“唐日天”恐怕刚喊出来唐昊就会扑上来揍他,到最后只能演变成一场恶性斗殴,什么风花雪月的遐想都消失个干干净净。


虽然唐昊整天都“二货二货”地叫他,从刚认识一直叫到现在,但孙翔却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叫他“二翔”的原因,他对这个看得很开。


但唐昊就不一样了,那脾气,踢矿泉水瓶的视频到现在都在他手机里存着。


所以孙翔每天都在冥思苦想,什么样的外号既能被两人接受,又能充满了孙翔气息让别人一听就知道唐昊是他的男朋友呢。


他自诩已经足够认真了 ,但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孙翔划掉记在本子上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称呼,决定使用场外求助,纵观轮回,也只有江波涛符合标准且人善貌美好说话了。


他当即拉开椅子,走向江波涛的桌位。


江波涛昨夜为了新赛季的计划部署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刚指使完周泽楷去买甜甜圈心情愉悦,此时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补觉,不过倒留了一根神经注意四周的变化,便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冲他而来。他清理了一下混沌的大脑,缓缓睁开了眼,如期所愿地看见了孙翔的身影。


即使孙翔在这个时候找他一般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江波涛还是尽职尽责地坐直了身体,等着他来。


“副队你醒啦,”孙翔打个招呼,随手拽把椅子在江波涛对面坐下,“我来找你咨询情感问题了。”


“等等咱们公认的情感咨询师不是方哥吗?”江波涛很疑惑,顶着满脑子的问号盯着孙翔,很是不解他什么时候抢了方明华的职务。


方明华:等等我从来没接受过这个身份都是你们强按在我身上的。


孙翔摇头:“不一样,这事只能问你。”


“行吧你问。”江波涛甩了甩头,觉得自己的脑袋貌似恢复到了往日的清醒,这才揽下了这次咨询。


“嗯……”孙翔认真地斟酌了下语言,挠挠后脑勺跳出的几缕杂毛,不好意思地开口,“就是,你和队长私下里都是怎么称呼对方的?”


“我当什么呢。”江波涛笑了出来,原来认真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


“副队你别闹!我认真的。”孙翔瞪着眼,凶巴巴地看着江波涛,可惜却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反而像极了小兽炸毛。


“好好好我也认真,”江波涛收起笑容,抿唇故作严肃地和孙翔交换个眼神,停顿片刻,“也没什么私下称呼,我叫小周就是‘小周’,联盟的前辈们不都这么叫他吗。小周叫我也就是‘江’,这个听起来能亲密一点?”说完还戏谑地眨眨眼。


说者的确不太正经,但听者却是将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再往肚里咽。


凭孙翔对唐昊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喜欢别人叫他小唐小昊之类的称呼,像孙翔也不太喜欢别人叫他小孙一样,不至于动手揍人但容易黑脸。


至于队长对副队的称呼……孙翔忧伤地发现了个事实。队长叫副队“江”是七分亲昵加两分信任和一分依赖,合起来是整整的十分喜欢。他叫“昊”那就纯粹是七分肉麻加两分怪异和一分不自在,合起来是十分的恶心。


算了我放弃在队长副队这找相似了。孙翔叹口气,带着无尽郁闷向副队致谢,失魂落魄地转身欲走。


江波涛作为一个顶级颜控,最受不了好看的人在他面前垂头丧气,即使是个背影也不行。


他叫住了孙翔,在脑中搜索出了一个适合的询问对象,提议道:“那个翔翔……你要不要考虑去问下李队?”


当天晚上,孙翔结束了一天的紧张训练,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躺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看了半天李轩的头像,心里颇为纠结。


最后他下定决心,点开了与李轩的聊天框。


一叶之秋:李队你好,我是孙翔


纵然孙翔觉得李轩应该有他的备注,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过了会李轩才回复他。


逢山鬼泣:哎孙翔,你好你好,怎么突然找我?


一叶之秋:有件事想要请问你


逢山鬼泣:战法和鬼剑之间貌似没什么共同点吧【笑.jpg 】


一叶之秋:额与这些没关系,是有些私人的话题


逢山鬼泣:只要别触碰太深,你就随便问吧


逢山鬼泣:总不会是情感问题吧,不是你们队有江波涛有方明华居然还要问我


一叶之秋:他俩不一样……


逢山鬼泣:好吧你问,不过我可能不能说太久,阿策催我呢


一叶之秋:!!!


一叶之秋:“阿策”是你对吴副队的私下称呼吗?!


逢山鬼泣:是啊


逢山鬼泣:也不算完全私下,我比赛时也这么叫他


逢山鬼泣:这难道不是人尽皆知吗【双鬼式懵逼.jpg 】


孙翔迷茫地睁着眼,试图回忆以前和虚空的比赛,发现自己脑子里除了厮杀画面以外什么都不剩,更别提是否听过李轩叫“阿策”这个称呼。


一叶之秋:所以说“阿策”这应该算是李队你的专属称呼?


逢山鬼泣:唔至少到现在我还没听到别人叫他“阿策”,阿策不是一个特别自来熟的人,一般不会接受什么太过亲昵的称呼


逢山鬼泣:当然除我以外【骄傲.jpg 】


一叶之秋:【拿小本本认真记录.jpg 】


一叶之秋:男朋友总可以有些特权是吧


逢山鬼泣:hhh你要这么想也可以我反正是没有意见


逢山鬼泣:其实当初阿策并不是很喜欢我叫他“阿策”,可能还不太熟的缘故,他说想让我学其他队长那样好好叫他名字。我就叫了声“羽策”,然后阿策停了几秒,说我还是叫他“阿策”比较好,不知不觉都叫了好几年了


一叶之秋:卧槽好大一碗狗粮


一叶之秋:不对我现在不能说是狗粮了


逢山鬼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是为了自己对象来问这事的


逢山鬼泣:得我也不具体问是谁了,祝你早日找到专属称呼!


一叶之秋:告辞


……


孙翔现在心情复杂,盯着李轩的气泡愣了半天,才讪讪地关掉对话。平心而论,他觉得江副队这次给的建议十分不靠谱。


开什么玩笑他难道能叫唐昊“阿昊”吗???听着也太有病了。不提唐昊能不能接受,就连孙翔自己也觉得生理性难以开口,他简直无法想象“阿昊”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景象,世界末日想比也不为过。


都怪唐昊。孙翔随手撕开堆在柜上的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起来,声音带着强烈的节奏感促使他越吃越激动,越激动心里就越愤愤不平。唐昊名字要是取好一点就不会这么让他为难了。


正想着,新消息的声音又响了。孙翔抬眸一看,差点没被薯片呛死。


鬼刻:孙翔你好,我是吴羽策


鬼刻:你别奇怪,李轩激动起来了就这样,不过说的倒都是真的


一叶之秋:等会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的聊天内容?


鬼刻:关联了


夫唱夫随,组团来我这秀恩爱。孙翔沉默望天,疲倦地翻个白眼。


一叶之秋:没事,不就是被秀了几下吗,我习惯了


鬼刻:看来平时小周小江没少闪瞎你们


一叶之秋:【说多了都是泪.jpg 】


孙翔不肯死心,李轩那条路算是堵上了,但是吴羽策这块他还可以挣扎一下。


一叶之秋:对了李队喜欢叫你“阿策”,那吴副你平时怎么叫李队的?


鬼刻:我?


鬼刻:李轩没和你说吗?我这人挺慢热的,也想不出什么宠溺的称呼。叫他也就是叫“队长”,很无趣是吧


一叶之秋:没有我觉得还好!黄少天不也是只喊喻文州“队长”吗,跟老夫老夫一样


鬼刻:老夫老夫吗……?


一叶之秋:【企鹅式点头.jpg 】


鬼刻:行吧也挺好的。我先下了,虚空今天团建


一叶之秋:okk


鬼刻:有事再联系


……


孙翔揉了把自己蓬蓬的头发,眼瞧着好友动态那有了小红点,便点开随手刷个新。


紧接着兴欣方锐四个字跳入了视野之中,他眉头一皱,不是很想看便想直接向下滑动,然而方锐这次带了九宫格,还圈了人,孙翔拇指动作一顿,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方锐:是和林大大共度的一天!@冷暗雷


孙翔歪着头,垂眼打量着这条动态。方锐和林敬言怎么互称他倒是知道,联盟选手群里只要两人出现那么“方锐大大”“林大大”就可以喜闻乐见地开始刷屏,他要是还没眼熟那就是蠢了。


等价代换一下,比如唐昊大大……?


怕不是智障哦。


唐昊不一巴掌拍死他就不是他认识的唐昊了。


孙翔长叹一口气,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个毛绒绒的脑袋,未干的发丝乖巧地贴在脸上,全然的温顺无害。


好悲伤,一天过去了,他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唐昊。


这一周里有和霸图的常规赛,孙翔只好先压下心头的忧虑,专心致志地投入到荣耀之中。直到头天比赛结束,他才能稍微松口气,下楼去找张佳乐吃晚餐。


孙翔和张佳乐是饭友这事着实鲜为人知,粉丝若是知道这事怕是挠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两个不仅是饭友,还是关系很好的饭友。


感谢世邀赛吧。


孙翔乔装打扮一番,在酒店大堂里和同样口罩遮面的张佳乐碰了个面,本来无比正常的一个举动被两人演绎得像个地下党接头。


他将张佳乐带到了一家烤肉店。这家店铺轮回经常光顾,老板娘熟悉他们已经到了一定境地,还不等孙翔开口便抢先将轮回所有的必点肉类端上了餐桌。


孙翔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娘这一连串动作,很想说他们只有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但见这热情的态度,拒绝的话语在齿间打了个转又滚回了肚子里。


他瞟了一眼桌上的量,约摸着吃枣药丸。


张佳乐抿着嘴,旁观着孙翔表情变化的全程,等老板娘走后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二翔你怕不是想笑死我。”张佳乐捂着肚子,笑得上不来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脸色有多好笑。”


“去一边去,”孙翔没好气地把肉扔到烤肉机上,听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凝眸,拿筷子轻轻敲了敲盘子,“我说,能吃完吗?”


张佳乐摸了摸下巴:“努力努力应该可行。”


“卧槽你知道这是几人量吗?”孙翔震惊地看了眼张佳乐。


“不管几人量,”张佳乐伸出筷子,“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孙翔盯着张佳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下了张佳乐筷子的必经之路,隔开了与其只有一筷之遥香气四溢的烤肉:“慢着。”


“干嘛?”见筷子被中途拦截,张佳乐眯起眼睛,“还不让吃啊。”


“正式开吃之前,我要问你件事。”孙翔收回手,眸子里闪着认真的神色。


张佳乐很少见到私下里的孙翔如此认真的和人说话,他诧异地挑起了眉,语气不由自主地也正经了许多:“你问。”


“你和孙哲平……私下里有什么特殊的称呼吗?”


张佳乐先是一愣,而后唇角上扬,扬得越来越高致使他扑哧一声笑场了,刻意绷起的眉心也被他舒展开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就问这个啊哈哈哈哈。”


“怎么的不让啊。”孙翔涨红了脸,无比后悔自己约张佳乐出来这个决定。


“让我猜猜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哦是不是因为唐昊?”张佳乐止不住笑,眼角微微侧挑,坏心地问。


“你管我问谁。”孙翔斜横他一眼。


“再怎么说唐昊以前也是百花人,按辈分那应该是我儿子。”张佳乐揩了把湿润的眼角,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这么一想你不就是我儿媳妇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去你大爷的儿媳妇。


“天我是不是还跟小周小江结亲家了哈哈哈哈昊昊在你们轮回应该是什么,儿婿?”张佳乐笑得直不起腰,一时之间连烤肉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引人发笑的辈分。


去你大爷的儿婿。


孙翔并未意识到这两个身份的不对劲,他只是毫不吝啬地给了张佳乐两个白眼,然后再冲着张佳乐死亡凝视。


“行了行了我不笑了,”张佳乐堪堪止住大笑,眉梢间却仍跃动着笑意,“我回答,认真回答。”


“我和大孙之间也没什么特别的称呼。我叫他‘大孙’,他叫我‘乐乐’,好多人都叫我‘乐乐’应该算不上什么私人称呼。不过‘大孙’这倒的确是我专属的,我从认识他那天起就这么叫他了。”


张佳乐摊开手,唯有提到孙哲平时眼中才会透露些许的情愫。


“哦……”孙翔有些失望,拖长了尾音。


“你以为?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张佳乐嘴里说着,手上还不忘伸筷子去夹香得滋滋流油的烤肉,谁知半路又杀出个孙咬金。


“我不管,你不给我点实质性的回答,我就不让你吃。”孙翔压着筷子,赌气道。


“二翔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张佳乐无奈地望肉叹气,玩梗玩到停不下来“难怪网上说你们轮回三人像一家三口,小周小江养你不就跟养孩子一样吗。”


眼瞧着孙翔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张佳乐只好向小孩妥协:“行行行我给你想想。”


“少天他管喻队叫‘队长’,喻队管他叫‘少天’,行吧没什么用。苏妹子叫老叶就叫‘叶修’,老叶就叫她‘沐橙’,明显老夫老妻不适合你。新杰一般叫云秀为‘云秀’有时候会叫‘秀秀’,云秀叫新杰‘奶爸’……这算不算什么专属称呼!”


张佳乐挨个把自己熟悉的几对说了一遍,说得越来越没底气,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联盟好像还真没哪对是腻腻歪歪的,只有说到楚云秀的时候才稍微提升了点音量,觉得可能是个参考对象。


孙翔也的确听进去了,还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算了吧。楚云秀叫“奶爸”那是女生专属的小撒娇,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代入的。更何况这是职业的先天优势,唐昊在这一点上属性为零。


唐昊不仅名取得不怎么样,职业也没选对。


孙翔很是无语,连张佳乐已经开始大快朵颐都没有发觉,整顿饭他都吃得心不在焉的,最后扫码结账时都多按了个零,幸亏张佳乐眼尖即使纠正过来。


张佳乐:我不会一番话把孩子说傻了吧???


和张佳乐匆匆告别,孙翔颇为心累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一进门便砸在了床上,脸上浮起的痛感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抱着被子,满床打滚。


好烦啊。


他睁眼望天,委屈无助又可怜。


这个时候还不找男朋友那要他干嘛?孙翔秉持着这个理念,摸出手机打开了和唐昊的对话框,划出键盘也懒得看靠着手感打字,空格选择手指再下意识地按下发送键,动作一气呵成简直漂亮。


孙翔刚想夸夸自己,就发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一叶之秋:糖糕


他刚才没看键盘,把“H”点成了“G”。


孙翔怔怔地看着这两个字,心境突然就豁然开朗了。胸口压着的那股郁愤之气被温柔地拨散成了连天的清澈明朗,他噌的一下坐起身,眉眼浮上了掩不住的喜悦之色,眸间有微光璀璨,笑容张扬明媚。


一叶之秋:糖糕糖糕糖糕糖糕糖糕糖糕糖糕糖糕


唐三打:???


唐三打:嘴瓢了?


一叶之秋:你没有觉得这个称呼特别适合你吗!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唐三打:你开心就好


一叶之秋:……你是不是不愿意?


唐三打:没有,比什么“昊”“昊昊”“小昊”“阿昊”“大昊”好听多了


一叶之秋:……


孙翔咬牙切齿,这一群不靠谱的!怎么转身就把他给卖了!


唐三打:难怪这一周你状态都不太对劲,原来都在想这事


唐三打:我很开心你这么认真


一叶之秋:卧槽你怎么突然煽情,我好不适应


唐三打:我觉得我应该给你点回应才对


唐三打:【语音】


唐三打: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干过最傻的事【叹气.jpg 】


孙翔点开语音,然后……他原地炸成了天边最绚丽的一朵烟花。


很简短的语音,才几秒。


是一个对孙翔的称呼。


“翔翔。”